呼呼—
微風吹過荒野,道旁的老樹發出‘沙沙’之聲。
楊獄緩行於官道之上,感受著微風徐徐,時而抬眸看雲海翻湧,葉隨風動。
近道之混沌體,有著種種不可思議之威能,這非神通,卻似比神通更為玄奇詭秘。
正如此時。
他徒步丈量著此方天地,所行所見無不在心中一一映照,諸般氣機乃至於歲月的痕跡,亦被他一一捕捉。
「人過留影,雁過留痕。暴食之鼎所煉化的,就是此類痕跡……」
微風中,楊獄緩緩抬手,似有似無的氣機在他的掌心交匯,散發出瑩瑩之光。
暴食之鼎內自有反應,新的食材被其捕捉拓印在內,隨時可以煉化。
「暴食之鼎的‘鼎食’特質,至少有著‘收束氣機’、‘虛實變換’,以及‘煉假為真’、‘改易物質精神’之能……」
感受著暴食之鼎內的氣息變化,楊獄心有所感。
萬事萬物皆有其執行軌跡與變化,追尋、探索,直至掌握原理,這便是修行,求道。
如今的他,已經走到了這條道路上,並且已走了很深。
轟!
雲海之上,陡起炸響,音波似驚雷:「梵雲,你敢與我爭此龍魂?!」
「天下寶物,強者得之,你不過早幾十年看到,就是你的不成?」
有人於萬里之外哂笑,雲海被撕裂,可怖的大手遮蔽了千里天光。
「你算個什麼強者?可笑至極!」
兩尊八極主於雲海之上爭鋒,氣機崩散一縷於地下,就好似落雷一般,駭得荒野上的一眾行人紛紛散去。
很快,交鋒的兩人消失在雲海之間。
「外來者越來越多了……」
楊獄隨意看了一眼,習以為常離開。
這方玄功境無疑是極為特殊的,他也是觸及‘道門’之時方才察覺到的。
正常而言,玄功境乃是真實世界的殘影,其中或有真實,大半卻是虛幻。
但這方玄功境不同,此間,有道。
其與外界天地甚至有著契合,以至於,此間兩百餘年,外界也已過了兩百餘年。
積雷山外的迷霧一次次散去,聞訊而來的諸般修行者,乃至於仙佛之屬不知進來多少。
他一路走來,類似的爭鬥不知見了多少起,不乏身死道消者。
可惜……
「常人眼中的奇遇與造化,在那些執道主的眼中,或許根本是隨手就可締造的小玩意……」
楊獄心中稍有些感慨。
混沌鍾所拓印的這方玄功境內蘊含的機緣造化可謂極多,他甚至察覺到了,七元道果以及殘破的仙寶。
但對於他來說,這方比之真實世界淺薄,又比尋常玄功境深邃,內蘊諸般道理的天地本身,才是最大的造化。
「或許,我也可嘗試一二……」
楊獄看著連綿起伏的山脈,心中若有所思。
得道不是一朝一夕,窺道,見道之後,才可說得上得道。
而此刻,因為這方玄功境的特殊,他在法則之海的洗禮之中窺見了深層的奧秘,隱隱有些明悟‘執道之路’該如何去走。
大劫未降臨前的天海界,諸界之造化盡數匯聚於其中,縱然混沌鍾未能盡拓之,可僅僅一角,楊獄也能看到那盛世一角。
大乾神朝統御地界,其大無方,故而,這方神朝所行,亦是分封制。
神朝之內,有諸侯八百,各自統御一國,任何一國之幅員遼闊,不下於玄黃界大周王朝極盛之時。
這一日,楊獄行經一地,突然聽得古鳳長鳴,抬眸望去,卻見得一隻神聖威嚴已極的神鳥劃破無垠雲海,降臨於遠方。
「這是……」
楊獄心中只是一動,經由冥冥中的氣機,已看到了億萬萬里之外。
「天命玄鳥?」
楊獄神色稍有些變化,可旋即,他的視線,已經落於了東極之地。
那玄鳥降臨的剎那,他敏銳的察覺到了組成這片玄功境的‘道線’被撥動了。
那是……
「混沌鍾!」
楊獄眉頭微挑,消失在荒野之上,下一剎,已來到了一座古城之前。
此城比之首陽城還要小一些,在大乾內也屬最為尋常的小城,但此城城牆卻頗具歲月氣息,似乎已經在此地矗立了億萬年一般。
「玄黃城。」
於城門口駐足一剎,楊獄似有所感,隨人流入城,走過幾條熱鬧的街道,停在一處小巷前。
「這,倒是有些意思……」
楊獄眸光微動,走入小巷之中。
小巷的盡頭,零零散散坐落著上百戶人家,此間與外界頗有些格格不入,好似城中小村。
村頭老樹下的空地上,一老者輕搖蒲扇,笑看著幾個孩童玩鬧。
這小巷許是很久沒來人,楊獄走進來的剎那,乘涼的老者,玩鬧的孩童,村口的幾個大漢無不側目,神色變化。
「有意思……」
楊獄挑眉,越發的覺得有趣,迎著一干人的目光,他後退一步。
只是退後了一步,孩童、老者、大漢的目光就全都收回,似乎一切都沒有發生。
而楊獄再踏一步,則一眾人再度側目,神色也再度變化,一如之前。
「時間輪迴。」
楊獄眸光微凝。
這小村落在他的眼中,與整個玄功境都是格格不入的。
像是一個存在於這方玄功境內的,另一重玄功境。
‘那混沌鍾,擷取了一段歲月,並將之拓印在此……’心念一轉間,楊獄走入村子,也不在意一眾人怪異的神色,來到了老樹前。
「後生哪裡來的?」
那老者抬頭,渾濁的眼神中有些好奇:「俺們這可是許久不曾來過外人了……」
「自玄黃城來,路過此間。」
楊獄回了一句,又問了一句:「敢問老者,今夕何年?」
今夕是何年?
聽得此話,那老者微微一怔,正欲開口之時,村內已有聲音傳來:「元始第九劫,太元二十九紀,7562年,初春!」
妖皇太元?
楊獄抬眸望去,卻見一身著黑色短打的少年緩步自村中走出。
此人?
楊獄可以篤定自己從未見過此人,可卻隱隱有種此人與自己極為熟絡之感。
不過,他心念一轉,卻是微微皺眉:「太元,二十九紀?」
「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