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反天之首

至寶!

捏著混沌青蓮子,虛空中,楊獄半晌無言,心中湧動著難言的悸動。

是敬畏、是忌憚,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動。

九劫那些修持了不知多少億萬年的無上巨擘,隨手一物,都是常人不可想象的珍奇造化。

這混沌青蓮子對於他的觸動極大,不止是察覺到了這位青帝的可怖可畏,也是自山海至如今,他第一次從那些歷劫歸來的大神通者身上感覺到了善意。

「青帝……」

回望玄黃天地,楊獄心中有些默然。

千載修持至今,他所學所修多而雜,且絕大多數與九劫諸巨擘有關,其中艱辛危險不言而喻。

他不懼危險,也不忌入局搏一個通天道途,可終歸難免有著一絲疲累。

因而,這一枚青蓮子,對於此時的他來說,珍貴到無法想象。

從這枚青蓮子之上,他看到了自己脫離劫波之外的另一條路。

若逆亂心猿不可成,若降魔之路走不通,至少不至於無路可走……

‘或許,可嘗試一二?’

「呼!」

沉默了許久許久之後,方才珍而重之的將蓮子收起,再抬頭,楊獄的眼中已沒有了半似猶豫與彷徨,有的,只有歲月難易,千劫不可撼動的堅定。

此去天海,他必要搏一個通天道途!

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呼呼—

沒有喚回兩界無間化身,楊獄沿著諦聽所留下的路線圖,於無盡幽暗的虛空之外遁行著。

虛空如海,天地生其中。

這片虛空,是法則之海的外顯,也被稱之為無盡無限宇宙海。

寰宇終極,恆沙世界,無窮盡的道韻法理,盡在其中。

楊獄跨行其間,卻只覺枯燥乏味,沒有任何變化的色彩,無時無刻不在消耗的法力。

虛空之海,行之不易,每一步都需要燃燒法力,若無萬載法力,根本無從涉足其中。

楊獄無此困擾,但這顯然不是什麼很好的體驗。

嗡!

某一瞬間,楊獄突然駐足,他抬眸望去,卻見得極遠處,劃過一艘巨大的金舟。

相距不知多麼遙遠,那似比他所見任何星斗都還要巨大的陰影,已經垂流而下。

「乾剛鉅艦!」

楊獄眸光微動之時,他袖袍之內,九色光團也泛起微光,諦聽似乎也察覺到了外界:「靈潮起復有早晚之說,乾剛界算是最早一批靈潮復起的大界,底蘊不下於龍泉與玄黃,皆有不止一位大神通主……」

「乾剛界?」

楊獄稍一回想,萬仙圖錄之中對於此界也有不少記載。

不同於封閉內外,大神通主也難橫渡的玄黃天地,乾剛界,卻是海納百川,允許任何域外之人入內。

甚至於在漫長歲月之後,已經成為了無數靈潮復起稍晚之界的修行者眼中的‘上界’。

為了區分與‘仙界’的區別,自稱為‘靈界’。

意為仙界之下,凡界之上。

百萬載以來,不知匯聚了多少強者,萬仙圖錄記載中,不乏有幾位大帝都遠赴乾剛,後就再也不曾歸來。

「這艘鉅艦,等階已近仙寶,比起你那萬仙圖錄的品階更高一籌,或許只要再經歷一次法則洗禮,就可晉升仙寶了!」

對於不牽扯那些位無上存在之事,諦聽總是有幾分好為人師,話很多很密:「自那位歸來,諸界歲月已趨於一統,靈潮滾滾入天海,也吸引了來自於諸天萬界的強人,這乾剛界就是其中之一……」

所有身懷道果者,絕無一人不知天海,這一點,楊獄自然十分清楚。

隨著天海一統,欲奔赴天海以成道者不計其數,這一路上他也遙遙看到一些,不過如這乾剛界這般高調的卻著實沒有。

雖然相隔頗為遙遠,但楊獄一掃便可察覺,這鉅艦之內,至少有超過百萬之數的生靈,且不少根本就不是位階主……

「山海武道、玄黃靈相、乾剛界,也有前人開闢新道,名為練氣。」

諦聽也不管楊獄知曉不知曉,自顧自的說著,顯然對於乾剛界十分了解:「此氣非靈炁,而是那一口本源之氣,人人有之,故而,這練氣之道,人人可學,乾剛界一度有十劫第一界之說……」

「若說十劫第一,那大抵還是玄黃界,乾剛新發,有莫大缺陷……」

楊獄微微搖頭。

諦聽所言,他也略有所知,不過乾剛界對於練氣之法看管極嚴,雖理論上人人可學,但所學者,其實寥寥。

非但門檻極高,而且每一步都嚴格監察,決不允許有人外洩功法。

但他也大抵知曉一些。

乾剛練氣術,是汲取天地萬類靈機,溫養自己那一口本源氣的修行法。

據說分為練氣、凝煞、天罡、大丹、元神五步,要冥合萬般氣機,方可修行。

而且,此法修持極為危險。

本源氣乃是一個生靈存在的根本,容納諸般氣機,一個不察,那就是身死道消。

比之靈相法,實則差了不少。

不過……

楊獄微微皺眉:「尋常時候也沒見你這般多話,今個怎麼?」

「你的腳程頗慢,最好混上此艦……」

諦聽含糊其辭。

楊獄心中微動,隱隱猜測到什麼:「這乾剛界莫非與你有什麼干係?還是說,此界之中有你哪位‘主人’?」

「……」

袖袍之內沒有了回應,九色光芒散去,不再為他指路。

「看來猜對了……」

楊獄心中微嘆。

九劫諸般大神通者對於十劫的謀劃之深,遠非常人可以想象。

從山海到龍泉,再到玄黃界,他自己接觸,或可猜測到的,就有龍樹王佛、慈航女冠、蕩魔天尊、青帝……等等無上巨擘。

他真想自己猜錯,但顯然,‘十劫第一界’並不是意外。

「前方道友,可是要遠赴天海?」

楊獄心中思量著,就沒有避開此艦,而他都未開口,戰艦上已有意志升騰而起。

其色青如天,卻又蘊含煞氣,一清一濁環抱如龍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