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行?」
寶月僧王眸光微動:「相傳九劫時,有一代馬王爺將神行修持至不可思議之高度,有橫跨光陰歲月時空之速,不知楊真君,到了哪一步?」
萬龍主突然挑眉看向這形若小童的老和尚。
「比之前人,自然有所不及,楊某如今,所能涉足之歲月,不過一剎而已。」
楊獄回答。
只從此問,他就可以看出這位方思龍預言中的玄黃第一人的境界修持皆超過萬龍主半籌。
「原來如此。」
萬龍主此刻也有些恍然,略顯幽冷的眼底閃過一絲異樣:「一剎,一剎也已是極為了不起了……」
一剎那者為一念,二十念為一瞬,二十瞬為一彈指。
對於尋常人而言,一剎那自然極短,甚至無法察覺到。
可對於他們這般修持者而言,一剎那就是生與死的差距。
有逆流剎那歲月之速,就意味著縱然兩人聯手,只怕都無法拿下此人……
「了不起。」
寶月僧王一招手,被楊獄踩在腳下的圓月法相已懸於自身腦後,猶如傳說中的佛門慧光輪。
「罷了,罷了。」
見他如此,萬龍主也熄了戰意,一抖鬍鬚,就要收起赤鋒龍矛。
來人既非孽鬼,又非大周皇族,他便沒有理由,也沒有心思與這般強者廝殺為敵。
「罷了?」
眼見兩人即將退走,神都內心思複雜的一眾公侯也無不心頭一鬆,但楊獄卻是冷笑一聲:「兩位以為,想來就來,想走就能走,想打就打,想罷手就能罷手不成?」
玄黃變化修成,免去了玄黃世界樹的威懾,他自然不必謹守身份,自然,也不必在徐徐圖之。
一百二十年,看似很長,可他所要做的事情,也是極多。
「哦?」
萬龍主眸光一沉,赤鋒龍矛便蕩起令人望之都覺靈魂劇痛的光芒:「你意欲何為?」
寶月僧王亦是駐足,只是身後的月光越發炙亮,好似大日。
「意欲何為?」
長天之上,楊獄虛空跺足,遠比十日橫空更為耀眼的血色隨之升騰而起。
繼而,在無數人的注視之下,他五指箕張,向下一按:「打過再說!」
嗡!
氣血浩蕩如天河滾滾,其勢之強,其光芒之耀目,幾似要充塞天地寰宇。
但楊獄五指這一按,卻又內斂到了極點。
如風吹、似雨落、如晨輝破曉、如雷破長空……
剎那而已,已將天地斗轉,化為一片無垠星空!
不是化,而是,剎那之間,挪移了虛空,將戰場拉入了星海之中!
其速不快,其勢卻似無可阻擋。
便是精擅虛空之道的乾蒼見之,也不由得心頭一震。
這一剎,他仍未察覺到神通的氣息,就好似,天地將那一片虛空挪移出了天外天!
這是……
「這小子……」
敖玉的眼皮狂跳,於外旁觀,他真切察覺到了這一幕的奧妙。
不是神通,不是道術,不是靈相……而是,「元磁?!」
「好神通!」
被元磁挪移至星海的剎那,萬龍主縱聲長嘯,龍吟聲震宇內,便是一片真空的星河之內,也為之震盪。
肉眼可見,一枚枚星辰被其龍吟震落,甚至首當其衝的那一枚,被一剎震成齏粉!
「昂!」
又一聲龍吟響徹,赤鋒龍矛脫手而出,化為一條長不知幾千幾萬里的赤血天龍,在超過數萬載的法力推動之下,猶如傳說中出則必中的‘弒神之矛’般,直跨虛空無垠,無視了任何阻擋,直貫楊獄的眉心而去。
不同於大豐國師,萬龍主乃是真正的四劫靈相主,且兼具八極之位。
而他的諸般神通乃至於靈相,卻皆是為了配合這一口赤鋒龍矛而修!
剎那之間,楊獄也覺心頭一冷。
在那龍矛上,他察覺到至少七門修持極高境界的神通氣息,包括且不限於‘顛倒’、‘極速’、‘洞穿’、‘撕裂’……
「可惜……」
這一刻,楊獄體會到了那些歷劫重生的大神通者與後世修持者交手的感覺。
從任何角度來看,萬龍主這一手,也是強絕至極,非初入七元者可比。
其勢之猛烈,縱然是修持有護身神通的大神通主,猝不及防之下,都要重創,甚至如大豐國主般直接隕落當場,神魂俱滅。
可在此刻他的眼中,卻是大而無當,強卻不純。
除非是鏖戰數萬次哦,將自己的手段神通盡數摸透,才有那麼一線之機。
一如當年他煉殺三壇海會……
「楊真君,何必急於可惜?」
寶月僧王的聲音,適時響起,皎潔月光如水銀瀉地,瀰漫於星空宇內,無有不至,無所不至。
「世上,無不可破之神通,神行,不足為持,大小如意,也不足以!」
月光過處,似時空都化為虛幻,歲月,都無法流轉。
卻赫然是以其自身法相,替換了這方星空!
「是嗎?」
明月替換星海,赤鋒龍矛洞穿星河而來,楊獄卻是冷笑一聲。
他的身形,赫然在兩尊大神通主的注視之下,消失無蹤!
「嗯?!這怎麼可能……」
寶月僧王眸光一震,念頭都不及轉動,萬龍主的怒吼已是響徹:「速收了你的靈相?!」
什麼?!
寶月僧王猛然抬頭,卻見月光撲面而來,凍結了自己以及萬龍主所在的這片星空。
「你?!」
月光如天河,滾滾而落,將滿臉錯愕的寶月僧王以及萬龍主徹底淹沒。
直至這一剎,楊獄的聲音方才於月光中響起:「你的法相,早已被我收入洞天,你腦後懸掛的,是我!」
咔嚓!
星海破裂,虛空如潮。
諸海諸陸之間,不知多少修行者駭然側目,卻見一方五色交織的神山,自星海落下,裹挾著兩尊怒吼的大神通主,直墜向虛空之外,那無邊孽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