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殺去天海,屠盡神佛,殺光那些豬狗不如的東西!」
「螻蟻,碾死那些可悲的螻蟻!暴食之鼎能煉化萬物,只要將這些螻蟻全數煉殺,那玄黃世界樹,就是我的了!」
無窮盡的雜念瞬間爆發,似不需多久就能繃斷持戒之鏈,深陷失我之劫,淪為不死不生的類劫之魔。
但楊獄心中仍是驚而不亂,心念轉動之間,已念出一字:「一!」
真言一!
嗡!
翻湧的劫氣似有剎那的沉寂,轉瞬間,已分流了一半出去。
「我救你脫困,此時,該你助我了!」
殘存過半的劫氣,瞬間被楊獄鎮壓入萬仙圖錄之中,而他的心神意念,隨之望向了真言一所溝通的遙遠所在。
這一剎,經由冥冥之中的牽引,劫氣沒入虛無,而楊獄也於此刻,再度窺見了楊逆之所在。
那是一片極盡陰煞與恨戾的血海,其間有無數的妖魔劇烈廝殺著。
「楊獄?你竟然能找到本大爺?哼……」
那血海之中,隱可見血色蓮花若隱若現,其上,一襲血袍的楊逆盤膝而坐,似在與那無盡幽暗之中,若隱若現的神鋒溝通,突有所覺般抬起頭。
「你又生出什麼歹毒念頭來?你就不該持戒,持個鬼……」
楊逆眉頭一擰,任由那無形氣機入體,類似的事情,過去發生了無數次。
他雖不喜,卻也並不排斥。
對於他所行之道來說,來自於自身的怨恨兇戾,遠比任何天材地寶都要來的有用。
「等等,這是什麼東西……」
但未多久,一聲怒吼,也隨之傳遞而來,在楊獄的心海之中炸響:「我&……@&%!!」
「……」
相隔時空太過遙遠,楊獄也沒聽清楊逆在說什麼,但也不甚在意。
心神微轉,已落於那枚真言一字上。
【真言:一(來自太一根本真言咒,與太合真,或有不可思議之威能)】
【心魔:楊逆(魔類極道八極主,阿鼻道)、武道武聖、血海魔靈、血獄冥合七大恨……】
【現所在:時空亂流,未知之地……】
【溝通元屠,欲晉大七元之魔道‘元屠阿鼻道’】
【是否強行打散形體?】
【注:心魔不滅,散則歸於自身,將之打散,將會遭受反噬,以及……的憎惡】
「元屠阿鼻道……那元屠道果之內,只怕蘊含著一張完整的七元位階圖,甚至於……」
思及自身前行無路的逆亂心猿,楊獄心下搖了搖頭,已是放下雜念,看向了萬仙圖錄。
原本明黃之色的萬仙圖錄,此刻已成灰黑之色,而其中的諸般劫氣,更在劇烈交織碰撞後,蕩起一縷他從未感應過的奇詭氣機……
「這是?」
以強絕心念鎮壓萬仙圖錄,楊獄心下皺眉,一十二重的通幽之下,所見竟是一片扭曲。
反倒是暴食之鼎的內壁之上,隨其心念,湧動出諸般文字來。
【類劫之魔(霄)】
【……九劫之末,群星墜落,諸神佛隕落……三仙島之主應劫而亡……】
【……其身死、其神滅、靈慧盡散,唯意志百劫不滅,依附於上等仙寶‘混元金臺’……被劫魔所侵,化為類劫之魔……】
【可煉化……】
鼎壁上的文字諸多扭曲,更不住變幻著,不但十分殘缺,且一閃之後,就已徹底消失。
「三仙島主竟然化為了類劫之魔?」
楊獄心頭微震。
遠古九劫,強者如雲,最為強橫者,開闢三十六天,而其下,尚有七十二福地。
諸多福地之中,三仙島也可排入上游,乃是能夠遨遊混沌之海,穿梭於諸界之間的強大勢力。
其中三位島主皆是無上強者,相傳皆為成道者……
「類劫之魔,幾近於道……這等存在化為的類劫之魔……」
楊獄有些心驚,也有些恍然。
龍泉千座仙山之中,唯獨三仙島不曾被鎮壓於州陸之上,卻原來是因為這個原因……
「呼!」
三仙島上,楊獄緩緩睜開眼,目之所及,原本濃烈的劫氣已消散大半,而整座島嶼,好似瞬間歷經無數歲月般,其上山川建築,盡被風化。
在他的注視之下,化為灰燼被風吹散於虛空之間。
然而,縱然是萬仙圖錄,也無法將這島嶼上的劫氣盡數吸走。
這座仙島,好似已烙印在天地虛空之中,而那劫氣,同樣如此,想要徹底拔除,幾乎不可能。
「劫魔……」
平靜注視著這一幕,楊獄心中似有波瀾泛起,又好似十分平靜。
許久之後,他方才再度張開萬仙圖錄,任由諸化身汲取來自於群山之間的劫氣。
直至數月之後,他方才轉身離開,也不收束諸般化身,就回返神都而去。
赤心神州之上的千山皆已平息,如今,是時候要去……
「該祭天了!」
「乾兄與我交情深厚,本該去助你一臂之力,奈何天地動盪,劫氣深沉,貧道修行不易,實在是……」
「師祖,師尊說他老人家不在,老太師請回吧!」
「乾道友慢走不送……」
「大豐國主疑似已與千佛天、萬龍巢、萬法樓有過聯絡,如今正在平定玄天大州之上的諸般仙山,之後,只怕就要……」
「乾兄保重吧!」
殘陽下,乾蒼緩步走在官道之上,來往行商、車隊分明極多,他卻覺有種莫名的蕭瑟。
一行年餘,他倒也請來不少修行者,但他自認為交情最深厚的幾人,卻無不婉拒,甚至閉門不見。
「大周……」
望著神都之上似漸沉寂的氣運之龍,乾蒼心中一嘆,正欲入城時,突覺心口一熱。
「嗯?!」
乾蒼心中一動,取出青平山人所贈之畫軸,剛剛抖開,已有諸般光影混雜著聲音噴湧而出:「乾兄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