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耀之下,被雙重壓制的虯龍主終於掙脫了時空的束縛,怒吟聲震動,沖天而起,化為九爪金龍相,直奔蒼龍而去。
而寶月僧的手掌,也隨著這月色探出,迎上了那隻囊括了寰宇虛空的龍爪,也按向了無盡雲霧中極盡威嚴的龍頭:「不過是,鏡中花,水中月……」
轟隆隆!
極盡耀目,極盡宏大的碰撞之音撕裂了無所不在的黑暗,也破滅了無盡月光。
可怖的碰撞餘波於九天之上,虛空之下極盡擴散,掀起陣陣可怖的颶風。
颶風中,有龍吟怒吼,有雷鳴響徹,有禪音大作,有月光如輪……
咔嚓!
虛空,於此刻破碎,同樣可怖的破碎,也出現在赤心神州之上。
這片玄黃天地的中心之地,大周定都十八萬年的神州,於此刻震盪轟鳴,有山川坍塌,有江河斷流。
天鼎大陣,似將告破!
嗡!
似一剎,又似無比漫長的時間之後。
遮蔽天日的黑暗,無所不在的月光,兩者碰撞之光,盡皆消散。
天鼎道中,有位階主登天遠眺,只見可怖的漣漪兀自在十日之上,雲天之巔不住迴盪。
一道身影在一聲驚怒龍吟聲中,宛如星斗下墜一般,劃破了虛空,跌出了赤心神州,直砸在海域之間,蕩起滔天巨浪。
「乾蒼!」
虯龍主怒極之吟兀自迴盪在天地之間,卻於一剎之後,被禪音壓過。
「蒼天之龍,亦如夢幻泡影!」
咔嚓!
虛空開裂的聲音在天地間不住的迴盪著。
被時空裹挾,不受碰撞餘波波及的神都城從虛空之中跌落而出,伴隨著天崩也似的轟鳴,再度跌回其原本所在之地!
但瀰漫其上的陣紋之光,已不及原本三分,神石鑄就,神鐵為漿的城牆都遍佈裂紋。
「如此,而已!」
剎那間的天地變幻,除卻四方侯、神威三公在內的絕大多數位階主都根本無從窺探。
而待得他們從巨大的震動之中回過神的那一刻,就看到了無比可怖的一幕。
如玉般純白的菩薩,捏諸般印決立於城池之中,極盡威嚴與神聖。
其腦後高懸明光如月,而其間,似可見一頭蒼龍泣血怒吼,極盡掙扎。
「太師!」
這一刻,莫說是乾山圖這般乾蒼養子,便是素來與其政見不和,甚至彼此仇視的三公、諸侯也不由得目眥欲裂。
「老禿驢!」
有王侯怒而沖天,披靈相甲冑,持靈相神兵,直殺向天穹圓月!
大周之底蘊,於七萬年後的如今,早已十分凋零。
可諸多王侯卻仍有三劫修持,身披之甲、手持之兵,更無不是前人遺留之精品,聖品。
然而,一眾王侯的衝殺甚至都不曾讓寶月僧的眼皮顫動一下,其腦後只是一亮,月光一閃之下,那衝殺的諸般王侯已盡被那一輪圓月收走!
「夢幻泡影,虛妄之法,如何傷人?」
「你,你……」
一片死寂之中,四方侯、神嶽公等公侯無不臉色難看至極。
在天鼎大陣的壓制之下,仍可擊敗乾蒼,這寶月僧王的修持,簡直超乎了他們的想象!
要知道,天鼎大陣的鎮壓之下,這和尚幾乎相當於揹負著千星之重!
「老禿驢!放了太師!」
「太師!」
「殺!」
神都之中一片死寂,卻又一片沸騰,不知多少人衝向那月光菩薩相。
卻無一例外的被月光收走,無論是初劫亦或是三劫,無論是十都九耀,乃至於八極。
皆無抗力……
「他,他……他此時已經是天下第一了?」
一片陰影之中,方思龍心頭冰涼一片,更覺渾身都在發抖。
這一刻,他方才明白,為何前世百年之後,神都易主,大周易鼎,諸公、諸王卻都存身,乃至於投降。
實在是,這根本已非人力可以抗衡!
此時此刻的寶月僧王,已是未來世,那身兼菩薩位與四劫靈相的當世第一人了!
「天下第一……」
此刻心頭湧現出這般念頭的又何止是方思龍,只是只有他最為清楚。
這寶月僧何以能在被天鼎大陣壓制神通位階的情況下,還能鎮壓太師乾蒼。
不是因為那虯龍主的援手,而是其四劫靈相之外,還有煉殺那歷劫菩薩所得之,超邁百萬年的道行與法力!
「咔嚓!」
突然,就在此刻,又一聲碎裂聲響起,驚醒了死寂中的一眾大周公侯。
摘星臺上,寶月僧合十雙手,寶相莊嚴,而其腦後高懸之明月,也被血色染紅。
更有裂痕遍佈其上!
「不愧是十八萬年來大周第二人!貧僧百萬年道行、法力,一時竟也無法壓制住……」
寶月僧眼皮微跳,本欲登神階的腳步也不由得微微一頓。
「大陣還在,太師還在!」
窺見此幕,方思龍似是意識到了什麼,突然厲聲大喝:「破其法相,就可救出太師,反鎮此獠!」
這一刻,方思龍福至心靈。
大周未滅,天鼎大陣就絕不會破,其人七元位階乃至於神通,此刻皆在鎮壓之中。
其月光法相,也被乾蒼徹底牽制住的情況下,可謂是最為虛弱之時。
然而……
皎潔的月光照耀在摘星臺上下,皇城內外似披銀光。
但此刻,反而再無一人衝殺於上……
除卻神威三公、四方侯等寥寥幾人躲開了法相照耀,皇城內,幾是一空。
「咔嚓!」
如月法相仍在碎裂,且似更密更快了。
「大周氣數已盡。」
寶月僧卻無喜無悲,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方思龍,又自一一掃過四方:「貧僧欲易大周之鼎,諸位可有不服……」
皇城內外,皆是一片死寂,但寶月僧的話未說完,就似有所覺般回頭望向了神階盡頭,那神壇之上。
「若不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