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先天劫寶

諦聽似有所覺,但也佯作不知,自顧自道:「大道所生,先天地而孕育,此類劫寶蘊含不可思議之威能,也是迄今為止,唯一可以在劫波之中不被徹底摧滅之物!」

話至此處,諦聽微微一頓,見楊獄點頭靜聽,方才道:「相傳,此類劫寶,一劫也僅有寥寥數件,多不過九,少者,甚至一劫僅有一件!」

「這般稀少?」

楊獄挑眉:「所以,兩位來此,也是有意奪取此寶?」

「奪?」

三葬和尚啞然失笑:「道果尚且認主,你道這先天劫寶能肆意奪取不成?

若能奪取,這玄黃世界樹早七萬年就已被人奪去了!」

楊獄消化著聽來的訊息:「那兩位?」

「玄黃世界樹……」

「你好為人師,日後自有機會,今日就不必那般多廢話了!」

諦聽還想說什麼,三葬和尚皺眉打斷,道出來意:「小僧此來,一是邀楊道友同登大羅天,二來,是想請楊道友在玄黃界尋一物……」

被打斷了話,諦聽也不惱,微微一笑,接著他的話說道:「先天劫寶於誕生之初會自發的汲取四周一切滋養自身,我等要尋之物,本該在此間海域沉寂,但我等尋覓多年不得見,想來也是被這株世界樹引入其中天地……」

「何物?」

楊獄沒有應,也沒有拒絕。

「一口丹爐。」

三葬和尚的聲音直接在楊獄的心頭響起,卻是極為小心:「應是一口還未熄滅,內燃神火的丹爐。」

「丹爐?」

楊獄想了想,卻還是留有餘地:「若能尋到,楊某當盡力而為。」

「善!」

三葬和尚權當他已是應下,微笑著抖動袖袍,將一口無柄無鞘的三尺飛劍取出:「道友此來應是為了此果?」

降魔劍!

起身接過此劍,楊獄拱手道謝罷,就欲離去。

「楊道友稍等。」

諦聽起身相送,卻是自周身繚繞的九色光幕中扯下一團來,遞給楊獄:「若道友遇到難處,可以此物聯絡……」

「多謝!」

楊獄沒有猶豫,直接接過,然後告辭,乘孤舟遠去,幾個剎那,已消失在視線的盡頭,迷霧之中。

「呼!」

玄黃葉上,兩人目視其遠去,半晌之後,諦聽方才道:「也怪不得他心懷警惕,實在是龍泉之變這位楊道友數次險死還生,怕是心有餘悸。」

「小心自然無大錯,只是有些事,著實不是小心就可避免……」

三葬和尚合十雙手,他的視線似可洞穿虛無,仍可看到那一葉孤舟:「逆亂心猿雖無人阻道,可卻是不少位階儀式中必不可少的一環……

他想避開,卻如何避得開?便是此刻,怕也有人起意要降服於他……」

「道如此,如之奈何?」

諦聽默然。

如果可能,他也願意尋處無人所在靜聽風雨波瀾,而不是與這些生有反骨的在此商討反天。

但根本沒有如果。

一旦那位歸來,自己必將再度淪為坐騎,千萬年,億萬年匍匐於其身下……

因為他,也是其人成道儀式中,必不可少的一環。

諦聽心中悵然之時,突然聽得耳畔的聲音變得急促:「諦聽,躲一躲!祂要出來了……」

「嗯?!」

幾乎是不假思索,諦聽已消失在虛空之中,其速不可謂不快,但卻仍是慢了一瞬,被無比狂暴的氣息衝擊著跌落法則之海。

轟!

玄黃之色被赤色徹底淹沒。

「怎麼又失控了……」

諦聽眼皮一跳,連連後退,卻見得一縷縷赤紅色的火苗自那三葬和尚周身的毛孔之中竄出。

好似萬千條火龍騰空。

此火非凡火,乃是業火之中最為兇戾可怖的‘焚罪業火’,其不損虛空,不損天地,一切有形無形之物盡皆不傷,可任何生靈觸之,必陷入無盡的痛苦之中。

轟!

萬千火龍縱橫交織,於那玄黃樹葉上化作一道大不可量,無邊妖異又無比神聖的十二品業火紅蓮!

素衣被赤色染紅,三葬和尚仍是合十雙手,其神情無甚變化,可在諦聽眼中卻是無比之兇戾可怖,讓他根本不敢停留半分。

因為,此刻業火蓮臺上所坐的,已不是三葬和尚,而是,魔佛三葬!

「發生了什麼……」

業火蓮臺綻放於空之剎那,相隔極遠之地,楊獄的心頭也是滾燙一片,業火焚心之痛突然暴漲。

嗡!

他極目望去,所見卻盡是玄黃一片,世界樹隔絕一切神通數算之窺探,縱然金精火眼也無從看穿。

只隱隱間似乎可以看到一方赤色蓮臺,以及那正在極速遠離的九色光芒……

「這是?」

壓抑著心頭的業火,楊獄催發通幽再度望去,但仍是不見任何異樣,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諦聽突然遠遁,莫非遇到敵手?還是說是那三葬和尚……」

聯想到之前業火陡然暴漲,楊獄心中思量,雖未看到什麼,卻也不免警惕。

他不知看過多少次西行遊記,深知那看似和善的三葬和尚的可怖。

其人自東而西,橫推百國,懾服萬妖,下鎮九幽魔魅,上迎諸天神佛,乃是以殺為名的佛魔。

真個沒有防備,怕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

「走!」

心念一轉,楊獄當即將船艙上的諸般靈珍連同小石驢一併捲入芥子空間,離開了法則之海。

譁!

而他離去不過片刻,他所在的那片法則之海陡然揚起大浪。

一身赤衣的三葬和尚緩步而來,環顧四周,赤紅的眸光顯得無比之邪異:「好徒兒,跑的倒是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