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與諸神爭雄寰宇之間!

「不一樣,不一樣。」

諦聽默然許久,方才轉過身來:「天地如烘爐,萬物生其中,我之困苦比之他人,實也算不得什麼。

今日提及此事,也無甚意思,只是道友問起,方才說起罷了。」

楊獄悶哼一聲,沒能回話。

業火焚心的痛楚在此刻上湧而來,一時幾乎有些壓制不住。

「業火所焚乃是業障,道友不必刻意壓制,任其灼燒,痛楚當會降低。」

諦聽屈指一點,一縷縷業火便向他匯聚而來,分潤了小半,楊獄方才緩和了過來。

「痛啊!」

楊獄手腳都不自覺的震顫著,卻是抬頭先回應諦聽:「相傳,佛門天庭也不乏異類所成之神佛,以道友如今之修持,莫非坐不得蓮臺,上不得神壇?」

諦聽的話中,不乏憤慨,楊獄也有所感,但他此刻對於這類來自於遠古的老古董心中抱有莫大的警惕,哪怕是看似無害的諦聽。

更重要的是,諦聽話中有著蹊蹺之處。

道果五類,可兼,自然也可轉,諸類位階之間並非不可逾越。

莫說遠古,便是龍泉百萬年間,也不乏妖族出身,轉修仙道的位階主。

事實上,遠古只會更多。

「諸類位階,經儀式自然可轉。然而,九耀之魔,欲轉,必是晉八極之時,同理,八極之妖,欲轉,必是晉七元之時……」

諦聽知曉楊獄的戒備,但他並不在意。

換成誰人,在遭逢大劫的如今,也必然心懷警惕。

「我欲轉為仙佛神,卻哪裡有路可走?」

諦聽長嘆,苦笑。

生於兩劫之交,對於位階主而言,本就是一場大造化!

何也?

因為在此時,諸路皆通,縱然有諸般兇險,但若有幾分運數,縱然是獸類、坐騎,未必不能成八極,乃至於更高。

他當年便是如此。

然而,他時運太差,為魔祖所限,後多次輾轉,徹底錯過了晉升之機。

真正意義上的,無路可走。

「無路可走?」

楊獄若有所思,卻仍有幾分疑慮:「敢問道友,阻路者是誰?」

諦聽回答:「我欲成神,前有‘酆都’,欲成佛,有‘十輪’在前。」

「……是在下唐突了。」

楊獄也不由得苦笑。

有萬仙圖錄在手,他對於遠古自然也頗有一些瞭解。

可他到底沒有經歷過,對於記載中的‘無路可走’並沒有切身體會。

但此刻,聽得諦聽所言,心中對於遠古九劫極盛時,也就有了個大概輪廓。

八億四千萬年是個漫長到他此時都無從想象的數字。

如此漫長的歲月之中,任何位階都必然會有人佔據,而一旦有人建立如天庭、須彌這般無上大勢力,將諸類位階收束,則必然導致後來者,前進無路。

一如他自己。

若他晉顯聖不得,停於北斗位階,那任何有望北斗的位階主,都無路可走。

如今尚且有幾分如此趨勢,遠古只會更難,更為不可撼動。

諦聽欲晉酆都,所要面對的,將會是整個天庭,欲晉十輪,也有須彌的無盡壓迫。

無路可走,便是真個無路可走。

只是……

諦聽默然,楊獄心中卻不由得一動。

無路可走的,只是諦聽一人嗎?

聯想到佛門爭渡未劫,那位女冠的迫切,楊獄心思發散。

‘或許傳說中的諸般大神通者,得道者,九極戰神,乃至於那些位……’「說遠了,說遠了。」

諦聽沉默許久方才收斂了心思:「祂的歸來,打亂了所有‘人’的謀劃,那些位的歸來,只怕會越來越近……

留給我等的時間,實不太多了。」

「話雖如此,可想要擺脫這業火,脫離這‘生死之間’,也絕非易事。」

楊獄嘆氣。

縱然再如何堅韌,被這業火炙烤了這些年,也屬實難以忍受。

他沒有癲狂錯亂,失我,也著實因為那真言‘一’字發揮著奇效。

這業火焚身的痛楚,經由這一‘字’真言,一半都分潤給了楊逆……

「道友真毫無辦法?」

諦聽卻是深深的看了楊獄一眼,似乎看透了一切,但卻並未說破。

話鋒又是一轉,道:「道友疑我也好,世道險惡,多點防備總也無錯。只是,道友最該防備的,實則是那位女冠。」

「嗯?」

楊獄心頭一動。

啪嗒!

諦聽將收斂的業火彈落,身形隨之消失在這片心靈之地:「菩薩畏因,凡人怕果。那女冠絕不會輕易沾染因果……」

呼呼—諦聽一去,這片心靈顯化之地就沉寂了下來,滾滾雷音都似散了去。

險峰之上,望著那諦聽消失之地,熊熊業火中盤膝而坐的楊獄若有所思。

「菩薩畏因……」

「呼!」

「吸!」

凝望許久之後,楊獄的呼吸聲再度壓過了漫天未散的雷鳴,心神皆歸於寂。

嗡—沉寂的心海之中,似有光芒泛起。

那是一口上有諸般神紋內斂,其貌不揚的古劍,這是,誅仙古劍。

天宗道人身隕之前,遙隔星海斬出一劍,不止為全他儀式,也將他當年所求之物送了過來……

嗡—楊獄心神匯聚之時,心海之中陡然泛起一聲嗡鳴。

在他的注視之下,一縷縷微光匯聚,暴食之鼎,在微光中不住震顫、抖動著。

逆亂心猿,可跨越生死之間,而他之所以在此間沉寂了二十餘年,自然不是無因。

【暴食之鼎,補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