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於天人之身,身兼諸神通且皆大成,甚至超邁絕巔的天宗道人,獅神王數千年來也僅只修持這一式殺伐神通而已。
甚至,連本命法寶也無。
他的一身修持,一生的信念,盡在這一式‘赤手空拳’之中。
只是……
「僅此而已嗎?」
楊獄的眸光波動,心中卻無甚波瀾。
拳芒橫貫,如風、如雷,演化四象之靈,又兼天地四時之變遷。
千年修持,他法武合一已趨大成,這一拳之中,同樣蘊含他一切意志。
但不同於獅神王,其人是一生一式,而他,則是萬般修持,近歸於一。
同,亦不同。
轟隆隆!
極端可怖的碰撞,於瞬息之間,就在這虛無之間徹底爆發開來。
「好!」
一拳之下,獅神王的亂髮狂舞,其身後顯現出巨獅法相。
其大口張開,赫然將一切傳遞於其身周的拳芒盡數吞沒。
竟似是一步未退。
反而是跨行而來,盡起諸般手段的楊獄,被他迫退一步,數步……
「以九耀之身與本王比肩,你之造化稟賦,龍泉百萬年也無幾人可比,但你,不該小覷本王!」
驚天動地的獅吼聲響徹虛無之地,但見此幕者,無不心生驚懼。
浩浩蕩蕩的拳芒之下,獅神王不退反進,一步前踏,仍是赤手空拳!
「本王所得之造化,何遜於你?!」
一式赤手空拳,似與之前都無有絲毫之變化。
然而,在楊獄的感知之中,這一式神通卻倍於之前,那法相青獅巨口吞下的拳意,赫然加持在其神通之上。
「呼!」
獅神王一動,盡顯其蓋世妖王的氣象,神通所向,似這無垠虛空都被吞沒,反加持於神通之上。
待得其音迴盪,其神通之威,赫然已無限的接近於破限!
「好!」
直面獅神王無匹之氣勢,楊獄衣衫並長髮皆揚,眸光中似有熊熊烈焰燃燒起來。
自出黑山,他與人對敵,無論勝敗,從無懼意,反而更激發出心中暴虐之意。
戰意,燃燒到了極點!
這一瞬間,他似乎全然將‘顯聖儀式’都拋在腦後,甚至都未發現藏匿於穴竅之中的七竅石人,有那麼一瞬間的震顫跳動。
他的全部意志,皆在燃燒。
這一剎,他分散於諸地或修持八九玄功,或修持武功道術的千般化身,紛紛抬起頭來。
東荒、南嶺、西漠、北域……
四海五陸,諸地諸國中,一千九百二十六尊化身的目光自各自的廟宇中匯聚而來。
他們修持功法不同,修持而出的法力亦不同,但此刻,匯聚於本體的瞬間,卻盡數化為了元磁法力!
而其所修功法的諸般特性,也隨之沒入元磁法力之內。
嗡!
嗡嗡—!
千般化身匯聚,萬種法力加持,縱然是此刻的楊獄,都有剎那的迷醉。
萬般功法特性加持之下,他只覺元磁法力好似擺脫了什麼冥冥中的藩籬,觸及到了一個他此刻都未曾想到的奇異境界。
似乎……
心念一轉間,楊獄再起天意四象拳。
這一剎那,他的意志並未觸及現世,可龍泉天地之內,卻已是狂風大作,吹得雲海翻湧,大地草木俱伏。
赫然是元磁法力,引動天地氣場,齊齊加持於他這一拳之中。
「好!」
見得這一幕,莫說是身處各地的一眾八極主,便是獅神王也不由得心頭一震。
無需感知近帝榜,他已可感知到,眼前之人,真正有著與自己並肩的實力!
甚至於,嗅到了生死危機……
‘危機……’獅神王的心中閃過這麼一個念頭的同時,虛無之間,徹底被強光所充塞,淹沒。
其餘波所至,無論是虛空亂流,亦或者法寶、星辰的殘骸,皆化為齏粉。
轟!
轟!
這一刻,縱然是鍾離烈等應運而生,身具法眼者,也無法感知到虛無之間,兩尊當世絕頂的碰撞。
可卻能清晰感知到,兩人的交鋒,已經無限觸及到了天地的極限。
剎那之間,不知有幾千幾萬次碰撞。
而足足半晌之後,隨著那可怖的餘波撕裂虛空,於九重罡風雲天上肆虐橫掃之時,虛無之間,方才傳來了獅神王的一聲悶哼,以及楊獄似有些失望的聲音:「僅此而已嗎……」
可怖的漣漪震盪間,楊獄神色終是有了變化,他有著一抹未有掩飾的失望。
未來殺我者,非獅神王……
望著那於虛空之中極速遁走的獅神王,楊獄衣衫所染之血盡逆流回自身。
下一剎,已催神行,周遊六虛,追向那初居下風就無比果斷的遁逃而去的獅神王。
嗡!
然而,不及數個剎那,他的腳下陡然一滯,望向了虛無極深處。
那裡,一方似有似無,破敗不堪的古老宮殿,在虛空亂流中起起伏伏。
那是,紂絕陰天宮。
隱隱間,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其內,那位曾留下一縷刀氣,並未認可自己的三尖兩刃刀靈……
「巧合嗎?」
楊獄心中冷然,可此刻的他,根本無懼,起唸的剎那,已跨過虛空,要降臨於那方玄功境內。
咔嚓!
可觸及那方玄功境的剎那,楊獄卻又停下了腳步,逼停他的,卻不是陡現的刀靈,而是這方玄功境,似要開裂……
「你,已有幾分當年主上的氣息了……」
刀靈的聲音自玄功境內傳出,虛弱縹緲,卻又莫名的複雜與堅定:「但,爺的傳承,與你無緣!」
「哦?」
看了眼寧可自碎玄功境也要阻攔自己的刀靈,楊獄下意識的按住了心口。
它的目光,也看了過來:「斬去心猿,或可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