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年。
對於凡塵俗世而言,已是滄海桑田。
於絕大多數修行者而言,也是一個遠比壽元更漫長的數字。
對於楊獄而言,這也是數倍於前世今生前半生的巨大數字。
可卻又似是極為短暫,短暫到他似都無所覺,千年歲月已從指間流走。
「呼!」
「吸!」
無形的靈炁氤氳匯聚,隨著楊獄悠長的呼吸而沒入他的體內。
無人可覺處,他的體內,似有一方群星照耀的‘洞天’在輕輕震顫,容納著滾滾靈炁。
芥子洞天比之千載之前,已有了堪稱天翻地覆般的巨大變化。
千年之前,這方洞天仍頗為簡陋,山不過數座,河不過十餘條,樹木都算不得繁密。
而如今,群山如林,綿延何止數萬裡?
如雲般匯聚的靈炁甚至匯聚成一片千里寒潭,有龍鯨蟄伏其中,噴吐水浪。
呼!
洞天內狂風大作,諸般靈獸,乃至於寒潭中的龍獸紛紛低吼著化為流光,匯聚成楊獄的意志飄忽間離開了這方洞天。
「一千年……」
武鬥山巔的雲霞於眸光中映出,楊獄緩緩睜開眼的剎那。
其幽深眸光之中似有千萬道氣機隨之而起,縱橫交織間組成了整個天地。
這一剎,他只覺自己如風似雲,飄蕩在罡風天上,聚散無形。
似如山巔青石,日曬雨淋,一年又一年。
又如雲天之上的神祇,俯視天地,蒼茫大地之上的一切喜怒哀樂,似乎皆可感知,皆在眼中流轉。
這,不是錯覺,也非什麼神通。
而是他分散於諸地、諸般玄功境中的千百化身,於千年歲月間的所見所聞,於這一剎盡數湧上了他的心頭!
他看到千載歲月前,隨著諸般八極主被他囚入萬仙圖後,天下風起雲湧。
千年之間,被諸聖地壓制的大小宗門,或封山隱遁、或旁敲側擊,或暗中窺伺。
最初的兩百多年裡,除卻武鬥門的勢力迅速膨脹之外,天下甚至比之以往更為平和許多。
但這一切,只維持了兩百年,就被打破。
深沉劫氣下,應運而生的鐘離烈,竟然引得諸般道果、位階圖、極等靈寶自天外主動降臨,不知多少宗門為之側目。
而隨著類似之事,於百年後,再度發生在煉法門真傳弟子張果身上時,關於應運之人的諸般隱秘,乃至於大劫將至的流言,也隨之傳遍天下。
東荒、南嶺、北域,四海乃至於無盡大山的諸多中小宗門,乃至於散修無不譁然。
有人遠赴東荒、西漠,求問於萬始山、涅槃山,甚至有人橫渡無盡海域,來武鬥山求見。
而更多的宗門,或傾巢而出尋覓其他應劫之人、或是趁亂去吞併疆域城池,欲取聖地而代之。
其後數百年,天地不可抑的陷入了動盪之中,直至如今……
「應運八仙……」
感受著心頭湧動的無盡光影,楊獄心中自語:「還差一個……」
他可以感受到來自於‘呂道人’的諸般情報,大劫越深,其所得運數也就越發的磅礴。
不足千載時,其赫然已集齊了‘上洞位階圖’以及其所需的諸類道果。
其那一口純陽劍,也早已重鑄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