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上,有且僅有兩個神紋大字:「彌陀……」
呼呼—海風徐徐而動,吹過無盡海域。
萬玄島上一片冷清,除卻寥寥一些城池之外,絕大多數的地方已是人去樓空。
砰—某一剎,虛空泛起漣漪,數道身影自其間跌將出來,濺起大片煙塵來。
「呼!」
自恍惚中回神,鍾離烈長刀拄地,他冷眼掃過,煙塵中李凝陽一個踉蹌,似還未從茫然中醒轉。
「鍾師兄,崔,崔祖師他……」
好半晌,李凝陽方才從渾噩之中醒轉,他環顧四周,千里無甚人煙。
天地冷清一片,唯有萬玄天階破碎之後還未徹底散去的流光,於晨輝之下泛起異樣的光芒。
「崔祖師只怕是出不來了……」
凝望著虛空某處,鍾離烈胸膛起伏數次,心中一時被莫名的情緒所充盈:「以身為獄,盡鎖天下大半八極主……山海楊獄,山海楊獄……」
李凝陽仍有些恍惚,但卻也可以感知到鍾離烈語氣中的變化。
那是不甘、渴望與敬畏並存的複雜。
他有些詫異,卻也覺可以理解。
他猶記得這位上仙當年自天外而來的狼狽,其登臨十都榜,似還記憶猶新。
可一轉不過百餘年而已,其人已到了一個自己都無法想象的高度了。
速殺白象王,囚諸般八極主,近帝第二……
這才不到兩百年啊!
「不對……」
李凝陽突然想起什麼:「此次進入萬仙圖的諸位巨擘中,可不乏有人手持玄天靈寶,這都無法破禁而出?」
「玄天靈寶,非八極可以催使,且諸位大帝也不會允許玄天靈寶碰撞爭鋒……」
鍾離烈收回目光。
他大抵可以猜測那楊獄封禁諸位巨擘並不那麼容易,但卻也無心去猜測了。
此時此刻,他心中有且僅有一個念頭。
「人仙!」
鍾離烈拂袖而去的同時,萬玄島各處,皆有自虛空中跌落而出的位階主。
他們或驚詫、或忌憚,卻無一例外的轉身就走,再不想停留一瞬。
「呼!」
微風徐徐而動,姜俠子立於一座城頭上,他手搭涼棚,望著遠去的一道道虹光,稍有些可惜:「這些各家的真傳,可都非同小可,王爺放了他們,無異於……」
說著,姜俠子突然一怔。
這些真傳弟子對他而言算是虎,可對自家王爺而言。
「你家王爺,是要這些人攪弄劫氣,傳播武道……」
風中,寒月散人的神情頗為複雜,他似想說什麼,最終也什麼沒說。
只是牽著一看上去不過七八歲的稚嫩女童的手,走向城外的飛舟:「師弟自去了,王爺問起,就說貧道領著仙兒去雲遊天下了!」
呼呼—幽暗沉寂之間,菩提古樹搖曳枝幹,呼吸聲由微到重,也不知過了多久,大片枯黃的樹葉飛起,一雙眸光大炙,映出了幽暗之地,以及那泛著微光的萬法樓。
「背主之賊!」
虛空之中,似有極盡兇戾怨毒之音迴盪不休,卻最終被古樹搖曳枝幹的‘沙沙’聲所覆蓋。
「九天,你我從來只是合作,何時有過主僕之說?」
老樹十分平靜,緩緩睜開眼的陸沉,同樣十分平靜。
他感受著體內天翻地覆的變化,深深的吸了口氣,壓抑著自己的悸動。
老樹似有讚賞:「小魚兒吞巨鯨,著實不易,也著實了不起。」
「就憑他,也想鯨吞本座之修持?簡直是痴心妄想!」
陸沉一張口,不同於他的另一道聲音就再度從口中吐出,九天殺童怨毒冷煞:「本座遲早……」
「八極之尊,近帝巨擘,卻也會發出此等敗犬之吠嗎?」
陸沉輕嘆一聲,壓下了體內沸騰激盪的氣機,這是遠超過他自身的雄渾之力。
也是他蟄伏兩百年後,方才取來的,逆天改命之本錢!
「楊獄,再見面,或許我就追上……」
陸沉長身而起,衣與發皆動,似有長嘯之意,可不及發聲,已被古樹的聲音打斷。
「只怕,不行……」
「嗯?」
陸沉眉頭一擰,卻見身前明黃如瀑,其上字眼如刀,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
「近帝,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