諦聽稍有些含糊:「他說的未必對,但他有一點,說的是對的,他縱然不從那青獅身上覆蘇,也會從其他生靈身上覆蘇,不在龍泉,也可能在其他天地中……
那頭青獅是他,可他,卻不僅僅是青獅。」
話至此處,諦聽微微一頓,眼底泛起不易察覺的漣漪:「這是九劫以降,億萬萬年間,無數神魔的渴求與掙扎,無人可以阻擋。」
「無可阻擋嗎?」
楊獄默然。
諦聽的話,他自然聽得明白。
含糊其辭的背後,其實還是在隱晦的勸解自己……
「星君已幾可俯瞰此界了,數百年修持,已勝過此界天驕人傑萬載苦修,造化、稟賦著實了得。」
諦聽說著,似有感慨:「真不知星君若渡過重重劫波,億萬萬年後,又是何等了得……」
楊獄皺眉。
他當然不認為諦聽是在誇耀自己。
諦聽似沒看到他的神色,只是自顧自的說著:「或許,有望成道?不遜九劫三千道?或許……」
「前輩是想說,那些位道鬼,皆如渡過重重劫波,修持億萬萬年後的我?」
楊獄開口打斷了這頭神獸之王:「對,卻也不對。」
「哦?」
諦聽微微側耳,似很有些驚訝的挑動了眸光。
「楊某活了不過數百年,一萬年對我而言,已是頗為漫長,億萬年,著實無從想象。」
楊獄心中有著觸動。
修行不是比歲數,並非活得越久越強大,可若強橫如他這般,活過億萬年。
那至少此刻的他,根本想不到如何可以抗衡之……
只是……
「此刻,已非九劫啊!」
楊獄輕撫兩刃刀,眸光明亮:「若換這種法子算,是不是我比還未歸來的祂們,還多了兩百年修持?」
饒是早已聆聽到楊獄內心的想法,真個聽他說來,諦聽還是忍不住有些啼笑皆非:「狡辯……」
「確實是狡辯。」
楊獄都不反駁,但他心中卻也徹底定了下來:「但,楊某確實無懼。」
「你……」
諦聽一時竟有些不知如何勸說,頓了一頓,才道:「也不知是該說你後生可畏,還是自不量力……你……」
「或許都有?」
楊獄無所謂的笑了笑,似乎放下了心中的所有隱憂,斬卻了一切雜念。
他看出諦聽有話想說,也看出他似有難言之隱,當即按刀而起,拱手告辭:「多謝前輩指點,若來日楊某僥倖不死,必有所報!若……」
‘真是後生可畏……’九色空間內,沉寂了許久,許久之後,諦聽方才心頭一嘆。
這一剎,他甚至有那麼一縷突兀的羨慕。
他聆聽了太多,見證了太多,卻反而沒有這種無懼一切的勇氣……
「可惜,生不逢時啊!」
諦聽輕嘆。
道臺上,他託著雙耳,似要聆聽,可不及一剎,兩耳已鮮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