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獄將他攙起,心中也是一嘆。
遁行兩界非易事,他兩年方才能往返一次,人種袋縱然填滿,不過千萬人兩年口糧罷了。
而僅西北道,人口已十數倍於此了。
休養生息數十年,縱然天氣嚴寒,大初之人口也早已恢復當年大明鼎盛時。
「不少了,不少了。」
齊文生連道:「大初又非完全無糧,只是,若這風雪若還是一年大過一年,那,只怕……」
說著,齊文生又有幾分黯然,身為如今大初首輔,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風雪對於天下百姓的傷害有多大。
更為可怖的是,此時距離山海之變,還有短則兩百,長則三百餘年,若風雪持續如此之久,那等得天變真個到來,只怕能活之人十不足一了。
「會解決的。」
楊獄安慰了一句,心中默然。
若一切順利,下次他真身回返之時,或可以神通解決這彌天風雪?
齊文生嘆了口氣,目送楊獄離去。
「哥!」
遠遠地,楊間已是迎了上來,尚有幾分稚氣的他人未到,氣息與聲音已是同至:「你看,我有什麼不同?」
「十都已成。」
縱然早有預料,真個瞧見這一幕,楊獄還是禁不住眼皮一跳。
不過,這倒也合理。
畢竟他橫跨兩界,他所見天賦最強者,仍是他家這小弟。
其生而武聖之軀,跟腳已抵山海當時極限,後晉武聖、人仙兩大門檻,跟腳又提升兩次……
莫說是龍泉界諸位近帝巨擘,便是傳說之中那幾尊跟腳極好的大帝,也未必可以相比。
「這魁星儀式於我而言幾乎無甚難度,倒是點燃命圖浪費了兩年時間,但也還好。」
楊間說著,突然伸手:「老哥,咱可也是通幽入魂了,你可別再來窺我了!說來,難怪之前每次見你總覺得被你看透……」
「你小子。」
楊獄啞然,卻也沒有去看,而是問起家人的近況。
「老爺子還好,他之前時不時聽聞的呢喃倒是少了不少,婆婆身體也還好……
說來,嫂子進境頗大,年前終是成了武聖,了卻了她多年的心願。」
楊間說了幾句,腳步就慢了幾分。
「小姒功行確是大進了!」
楊獄微微一笑,將佳人擁入懷中,下一剎,已是回到了皇城後院。
「嗯?」
院牆角照料桃樹的老爺子似有所覺,回頭一看,不由有了幾分笑容。
「老婆子,快出來!」
「讓你照料下桃樹,你也辦不好……」
楊婆婆唸叨著從屋內走出。
「婆婆!」
楊獄躬身一拜,握住婆婆微熱的手掌。
許是因有兩界之隔,方才一年不見,楊婆婆就很有幾分想念,絮絮叨叨說著,倒讓匆匆而來的白犬嗚咽半晌,轉來轉去好不煩惱。
「不是不讓你去,實在是還未到時候……」
楊獄摸了摸白犬光潔的毛髮,安慰著這不住嗚咽的小傢伙,略有好奇的看向牆角抽芽的桃樹:「這桃樹?」
「早些年撿來的,老頭子本以為它是死樹,不想竟是抽枝了。」
老爺子解釋了一句。
「冬日抽枝倒算不得什麼,吞吐靈炁倒是少見……」
楊獄又打量了幾眼。
龍泉界有諸般靈植,可靈植吸納靈炁,要麼是經年累月的同化一縷,要麼就要人主動灌。
這株桃樹,顯然比那些靈植更為罕見。
「小獄,咱回屋?」
老爺子催促兩個婦人去廚房,自己則領著一年不見的兒子回房間。
楊獄聞言自然收回目光,隨著老爺子入屋。
剛一進來,老爺子就神秘兮兮的從床下摸出一黑黝黝的銅雕。
其拳頭大小,形狀如犬,長毛四足,似熊而無爪,怪模怪樣,卻又顯露出十分古老的氣息。
「老頭子閒來沒事,去了一遭法則之海……」
「這又是您撿來的?」
楊獄的神色已非古怪,而是十分凝重了。
仙佛修己不渡人,等閒根本沒有造福後人的心思,老爺子奇遇這般多,只怕已非大氣運可以解釋的了。
這銅雕……
【混沌(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