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死城!」
陰霧之中,楊獄沒有挪動腳步,而是遙遙觀望著。
他身處之地是一座不低的山丘,於此他可看到這座傳說之中一切枉死生靈死後匯聚之地。
陰森、幽冷、奇詭而又恐怖。
枉死城極為巨大,且處於似有似無之間,似是一座,可感知之中卻又像是有千萬座城池重疊於次元虛空之中。
此城矗立於陰風霧氣之中,上下八方皆是迷霧籠罩,不知通向何處的陰路,隱可見數之不盡的鬼神穿梭其中,迎來送往。
此間唯一的光亮之所在,就在城中一座黑火繚繞,不知多高的塔樓。
「啪!」
陰風吹來清脆的鞭打與訓斥、慘叫聲。
「既入幽冥,前塵皆忘!就算你是天上的神將,到此也只是孤魂野鬼!」
「什麼羽化門?沒聽過,快走,否則打得你形神俱滅!」
「妖王之子?區區一頭蟾蜍,也來拉扯關係?你若是隻猴子,爺還要思量一二……」
「啊!放了我,放了我……」
聲聲慘叫入耳,楊獄循聲望去,就見得諸般鬼路中的一條變得清晰。
數個青面獠牙的鬼差驅趕著成千上萬的陰魂從遠處而來,不時大罵、鞭子一抽,甚至有的陰魂直接被一下子打滅。
「萬法行者?這麼快就來了嗎?」
楊獄眸光一轉,已瞥見了那一群陰魂之中的一人。
那人雖盡力蟄伏,可一眾陰魂之中只有其一人有著命數,自然瞞不過他。
不過……
那人蟄伏的很好,甚至捱了一鞭也如其他陰魂般慘叫不漏絲毫破綻。
可其行至那枉死城外之時,城中陡然投來的一道目光卻讓其禁不住慘叫一聲。
「多少年了?居然還有生人敢來枉死城?真真是,不知死活!」
音波迴盪之間,一隻青黑色鬼手陡然從天穹下按,只一下,就將那萬法行者抓在掌心之中。
「不可能!」
那萬法行者神色大變,眼神變得無比之驚駭:「區區十都,怎麼可能擒下我?!」
「嗯?!」
瞧見這一幕,楊獄眸光不由得一凝。
那萬法行者分明已是九耀成就,而那鬼手分明還未晉十都,可前者被一下抓住,竟然沒有絲毫的反抗之力?
「區區十都?」
大片的陰霧翻湧,一顆碩大的牛頭,自城門後探了出來,牛頭人面,雙眸赤紅似血。
冷眼掃過那萬法行者,他猙獰一笑:「本神雖為十都,卻是天書錄名之正神,雖為十都,卻是冥書錄名之鬼神!
你小小散人,不入正統,也敢來爺爺面前賣弄?」
「不!」
那萬法行者目眥欲裂,極盡掙扎之能事,卻還是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那鬼神張口,似欲將其生吞活吃!
「慢!」
突然,有聲音傳來。
那鬼神先是大怒,復又一震,粗獷的臉上擠出略顯滑稽的諂媚笑容:「原,原來是魁爺,您請,您請……」
說著,那牛頭鬼神已是將抓著的萬法行者遞了過來,高大的身軀也彎了下來。
楊獄當然沒接,屈指一彈將那目露驚駭的萬法行者打暈,神情微妙的看向那牛頭鬼神:「阿傍?」
「啊?」
那牛頭鬼神微微一怔,神色有些發虛:「魁爺,您有何吩咐?」
‘真是它?!’楊獄神色有些古怪。
世上沒有相同的道果,但相同的位階卻十分之多,比如財神、門神,但若說最多,那必然是陰司鬼差。
牛頭屬於陰司鬼將,非尋常勾魂使者可比,可一方幽冥裡,牛頭不知幾千幾萬。
偏生眼前這頭,他是認識的。
多年之前,他曾煉化過‘阿傍之皮’,其來源,正是眼前這頭,欲晉閻羅位的牛頭……
「魁爺?」
阿傍有些承受不住這目光,撓撓頭,有些發虛:「魁爺,這,這生人擅闖鬼門關,欲亂陰陽秩序,依著諸位閻羅說的,俺可以吃……」
說到這,阿傍微微一頓,想起這位根本不懼諸位閻羅,忙加了一句:「這可是天庭坍塌之後,大帝離去之前留下的最後一道旨意……」
「此人,我有用。」
楊獄自然是言簡意賅,根據他的經驗,這方玄功境,甚至是這方幽冥之地極可能存在著一頭老怪物。
自然要謹守身份,至少此時如此。
「是,是……」
阿傍三丈高的身子彎的很低,當然不敢拒絕。
「對了,你忙完此間事,也隨我走一遭!」
楊獄斟酌著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