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見楊獄已手撥水，溪流在他的五指之間匯聚成一方不大的漩渦，一頭似魚似鯨，似真似幻的陰影在漩渦之中不住遊走，似乎還有如鳥長鳴之聲。
「這是那頭‘天鵬王’？」
真言道人認出了漩渦中的陰影，心中有些驚疑。
他比之任何人都知曉楊獄到底在修行什麼，後者對他並無隱瞞，甚至多次與他交談過。
觀摩萬類，演化自身，乃是其走向人仙第四步的開始。
只是，那天鵬王一閃而過，甚至沒有留下絲毫的氣機，這也能臨摹出來？
「鯤鵬啊！」
屈指一扣水面，似有巨鯨躍起，在陽光之下拋灑水珠，化作一羽翼金燦的巨鳥。
然而前後不過一剎，巨鳥已是一震，化作水汽消失。
「除非能親手稱量那頭鯤鵬，否則難以變化，至多不過具其形……」
楊獄稍稍有些惋惜。
千變萬化與八九玄功的契合度之高非常人可以想象，縱然是小弟楊間，都無法與他相比。
可即便如此，不見其形意，驚鴻一瞥也無從變，更不要說化了。
「老道怎麼覺得神形兼備？」
來到此間，真言道人只覺心中莫名定了下來，甚至有空暇詢問。
「那叫什麼形神兼備？」
楊獄搖頭失笑，隨即屈指一彈。
啪！
真言道人循聲望去，卻見虛空如紙般被一下戳破，露出一座不大的草堂。
「體、形、心、神、意……甚至於思維皆與原主一般無二，方才算得上神形兼備！」
楊獄擦了擦手，于山谷間起身。
真言道人卻怔在了原地，久久無言。
在那處草堂裡，他看到了兩個熟人……
「陸青亭、楚天衣？他們，他們不是早已離開玄功境了嗎？怎麼，怎麼……
離開的陸青亭、楚天衣是你變化而成？！」
真言道人瞠目結舌，心中不由得泛起一個無比離奇的念頭：「那老道我……」
「呼！」
楊獄輕吹一口氣，身前的老道瞬間化作煙氣逆流回他的身軀之中。
「這可是您老自己同意的……」
山谷之中，楊獄仰面朝天，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呼！
轟！
吸氣如雷炸！
霎時間，整座玄功境內飛沙走石，身處其間的不少位階主紛紛察覺異樣，可還不及靠近，卻瞧見了無比驚悚的一幕。
這方玄功境，裂開了。
虛無之間，似有一襲赤衣如火燒，如日中天。
「那劫魔？！」
「楊獄在此間！諸道友，擒殺此獠的機會到了！」
「不對……」
神光照耀，觸及不知多麼遙遠。
不止是身處於此方玄功境，便是臨近，乃至於相距極遠的不少玄功境內的位階主，也紛紛察覺到了什麼。
「他，出現了！」
大殿之中，九天殺童眸光大熾，其餘八極巨擘的意志也不由得震動起來。
一眾人先是看向那立於天階深處，如日懸空的紅衣劫魔，又回看滅情道人。
「此獠，已無所遁形了！」
滅情道人放聲大笑。
他的周身法力劇烈燃燒，大神通術極盡催發著，同時望向那極遙遠的天階深處。
虛實之隔，億萬裡之遙，縱然是天宗道人、獅神王，也只有捱打的份！
「諸位，且看貧道如何誅殺……」
然而下一瞬，他的笑聲就自戛然而止。
卻見得那天階深處，那赤衣劫魔持弓望來，漠然而冷酷：「你要殺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