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鉅艦行於海域之上,風吹旗幟獵獵而動。
「近帝之力……」
鍾離烈駐足甲板之上,望著海域上下未散的神通餘波,神情默然。
鉅艦上下,一眾萬始山弟子嚴陣以待,神情肅穆。
相距萬始聖山消失的那一戰,已經過去二十餘年之久,然而這海域仍是危機四伏,時而有位階主被餘波鎮殺,甚至不乏九耀主。
以至於哪怕是萬始天宗的一眾真傳弟子帶領的船隊,也不敢穿梭於罡風雲中,而是要與諸多散修、中小宗門修士一般行於海面之上。
「鍾師兄!」
李凝陽拄著鐵柺上前:「再有半日就可抵達‘萬玄島’了,是否要知會一聲崔師叔祖?」
「不必了。崔師叔祖想現身時,自然會現身。」
鍾離烈擺擺手:「祖師離去,天下震盪,他老人家需坐鎮山門,應對其他宗門聖地,事務繁忙,些微小事就不必勞煩他老人家了。」
萬始天宗以千年為一代,他是當代真傳之首,上一代是他師尊玄丹道人,而崔鈺,則是七代之前的真傳之首。
萬始聖山消失之後,這些有利於虛空、法則之海的老一輩巨擘,也紛紛歸來,坐鎮萬始天宗。
李凝陽心中有些憂慮:「自祖師離去,東荒的諸般宗門蠢蠢欲動,妖族、佛門、魔道諸宗只怕……」
「祖師只是離去,而非坐化!」
望著無盡海域深處,那一方處於虛無現世之間,若有若無的島嶼,鍾離烈神情冷然。
二十餘年前,萬始山消失於星海之中後,以大日金宮、煉法門為首的仙道宗門與佛門涅槃寺、妖族獅神領、魔道天理教相聚於無盡海。
其後,諸聖地宗門的近帝巨擘聯手催發數件玄天靈寶,以無邊大神通將散落於天下各處的玄功境盡數匯聚於一處。
萬玄島因此而來。
「寒離師弟,號令諸艦全速前進,直抵萬玄島!」
「是!」
呼呼—海風吹拂之下,一艘艘樓船自四面八方而來,紛紛匯聚於無盡海域正中。
此間風平浪靜,卻又似有似無的迷霧匯聚,其間一方巨大的島嶼如一方堤壩橫亙於此。
其上山川錦繡,城池如林,不知多少宗門在此匯聚、常駐。
鍾離烈一行人來至此處時,遠遠就看到了萬玄島上那一條矗地通天,如撐天玉柱般的天階。
此階猶如群山匯聚而成,雄偉大氣,猶如太古承天的不周山般直抵向無盡虛空之中。
「群山為石,星光為階!二十一年前,九天殺童短暫降世,聯手天理道人等巨擘,締造出了這條直抵萬仙圖深處的萬玄天階!」
李凝陽神情複雜。
人走茶涼不止存在於世俗紅塵,修行界也無法免俗。
自天宗道人離去之後,萬始天宗的地位每況愈下,甚至都不曾被邀請來這萬玄島……
「看來,他們對那玄奇造化靈光是志在必得了……」
鍾離烈遙遙凝望。
法眼洞穿迷霧,隱可見那巨大天階上如水流轉的繁複紋路,更隱隱可覺那一階階如山大的臺階上,肉眼不可見的玄功境!
一條天階,赫然有著超過一萬八千方的玄功境!
「玄奇造化靈光……」
李凝陽也在遠眺,但他並無法眼神通,縱然高度凝神,也只能窺見那一抹來自於天階盡頭的神光。
這哪裡是一縷?
簡直是一輪明月好懸在虛空深處!
「無怪乎祖師離去當日,這些老傢伙就紛紛出世……八萬年裡只怕都無這般大的‘玄奇造化靈光’吧?」
兩人身後,萬始天宗真傳弟子寒離也覺有些牙酸。
玄奇造化靈光不是憑空產生,而是萬仙圖錄匯聚錄名其上的諸多位階主的游離氣運,以此為憑依,吸納法則之海中的氣機而成。
也因此,才有助力位階主破階之能。
因而才有八百年玄奇一縷,三千年一縷造化之說……
「那位域外大魔只怕真個將‘天靈’逼得狠了,這怕不是將八萬餘年的底蘊全部吐了出來……」
一干萬始山弟子議論紛紛,話題不可避免的指向了那位‘域外大魔’。
過去的百餘年裡,實也無一人比之其人名聲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