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之上,三月盡赤,星海之中,星光如火。
嗚嗚嗚—!
隨著熒惑守心再現,似有陰冷的風自星海吹來,無有不至,瀰漫到四海五陸,整個龍泉天地。
這一剎,但凡身處龍泉界,無論身處何地,在外行走也罷,洞中靜誦道經也好,無不心中一寒。
不必精通演算之道,但凡身懷修為者,無不覺心頭似蒙上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
「如此深沉的劫氣……」
一處荒山之巔,遙望星海的寒月散人只覺脊背發涼,有些不寒而慄。
修‘天極驚世書’有成,他自有一雙可觀劫氣之法眼。
此刻在他眼中,無形的黑霧自星海深處彌散而來,以不快卻不可動搖的速度向著天地瀰漫。
不必掐指,他都可算出,至多數千年,這滾滾劫氣就會化作足可焚滅神佛之劫火,焚滅此方天地之內一切有靈眾生!
可……
「那劫火燃燒之前,此界還有幾人能活?」
饒是見慣了生死的寒月散人,此刻也不禁緊了緊袖口。
依著天極驚世書的記載,一方天地之內被劫氣籠罩的眾生往往不等劫火降臨,就已自我殘殺至萬不存一。
劫氣之下,一切怨憎恨怒殺意,將會千百倍的放大,越是持戒深,越是修持高者,往往最先破劫、失我,成為道化之鬼……
「劫,運……」
寒月散人低下頭,他的膝前橫著一把奇門神兵。
其通體漆黑,形似古劍,卻長而無刃,有四稜,其上億萬紋路縱橫糾纏著,神光內斂卻仍可見那諸般紋路如活物般變化著。
【打神鞭:極等靈寶】
【以太古留存之真形圖錘鍊而成之神兵,有驅趕放牧諸神之力……
神類位階主,中之道果離體,位階破碎……】
【此神兵,非劫運瀰漫不可動用,強催亦無威能,且會反噬自身,乃至一切血脈後裔……】
「神兵?這算是一口劫兵吧?」
小心翼翼收起打神鞭,寒月散人于山巔駐足,他環顧四方,那是四大聖地所在的方向。
「此界宗門極度排外,即便我有心扶持破劫只怕也很難得他們信任……」
他心中自語著。
如果可能,相比於那位形單影隻的西北王,他更傾向於此界的聖地宗門。
不止是因為後者勢力雄渾,更因為他真個不願劫火降臨,而楊獄無論其自身如何心思,如今卻已是應劫而生第一人了。
「罷了,暫且不說其他,先依著師尊所說,去尋那位‘小師弟’吧!」
靜坐了一夜,寒月散人也無甚頭緒,只得暫時按下心思,轉而取出打神鞭,心中默唸之後,遵循其指引而去。
打神鞭自有虛空遁行之能,隨其行走於虛無之間,寒月散人甚至可以清晰感知到外界的天地在劇烈的變換。
前後不過月餘光景,他再從虛空中走出之時,打神鞭的指引,就落在一方巍峨大城。
「這是?」
寒月散人掐指一算。
這是南嶺東南之地,乾元王朝國都?
他心中微動,循著指引走進城中,卻見這座城池極為熱鬧,此時天色不過蒙蒙亮,街道上居然有些擁擠?
繁華鬧市有一片不小的空地,此時人滿為患,裡外圍了不知幾層,不知幾百幾千人,遠處更多人在探頭探腦,但如此多人,居然也無甚雜音。
寒月散人心中微動,隨意一掃,已瞧見人潮湧動的中心:「算命?」
他看得分明,那人潮中赫然是一方不大的算命攤位,一略有幾分陰柔的青年道人正襟危坐,以極快的速度在算命。
「命賤如草,少時苦,壯年苦,老時窮困潦倒,無甚好說,下一個!」
「命中泛青,可惜僅有一縷,運起時,或可主政一方,做個百里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