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書老人踱行幾步,盤坐於那塊臥牛石上,他的身軀似有神光閃爍:「昔年,龍泉界憑藉天變極早,鯨吞相鄰諸界之運,也同樣引動了無盡的劫數……
此人雖來自山海,可冥冥之中卻不知為何契合了這彌天劫氣,因而,其隱隱成為了此界開劫第一人……」
「應,應劫而生?」
寒月散人的神情閃過凝重。
他隨自家老師修持多年,對於劫運不是無所知,他很清楚應劫是什麼。
劫來如山推,劫至如山崩。
自古以來,應劫之人往往有常人無法理解之奇遇,可同樣,也要遭受常人無法想象的劫難……
因而,也有‘應劫必死’之說。
「師尊……」
「救不得。」
寒月散人剛開口,天書老人已是搖頭。
「救不得?師尊,你的意思是,有救?」
寒月散人心中一動。
「救不得,即是無救!」
天書老人面無表情:「被龍泉鯨吞之諸界有劫反噬龍泉,龍泉將滅之反噬,又該誰來承接?」
「他……」
寒月散人神色一緊:「不該是得運者承其劫嗎?!」
「得運者?你說的是獅神王、天理道人、天宗道人?還是玄雷、應感……等破限稱尊者?」
天書老人微微搖頭:「古今雖有‘得其運者承其劫’之說,可又有哪個得運者真個應劫了?
修行界一如紅塵俗世,上者得其利,下者受其害!你參不透這點,則無緣‘天極驚世書’……」
寒月散人默然:「不該如此……」
「從來如此。」
天書老人也不與他辯駁解釋什麼,隨手一招,已自虛空中取出一本泛黃的古卷。
再一抽,取出一稜角分明,二十四節的黑色長鞭來。
「這是……」
只看了一眼,寒月散人的目光已離不開那長鞭。
「打神鞭,非劫不出。」
天書老人隨手遞出,寒月散人躬身,雙手去接。
「劫運之碰撞,即將在龍泉上演……那楊獄敢開龍泉大劫,就要有承受此間天怒之準備……」
天書老人平靜道:「你當入劫!應劫順劫皆可,若可渡過,你我師徒尚有緣法,若渡不過……」
寒月散人猛然抬頭,自家師尊已經消失在虛無之中。
嗡!
一剎不到,天書散人已回到法則之海,他駐足許久,正欲離開之時,突然抬頭,似有所覺般望向迷霧深處。
卻見一其貌不揚的老道,遙遙拱手,似笑非笑:「道兄可還記得羅睺子?」
「祖師!永定龍王圍了龍母宮,龍母被其圍困,危在旦夕之間!」
玄鯨道人撞破虛空,道袍染血,跌跌撞撞的奔向萬始山巔,聲音急促。
「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仍有劫火焚燒痕跡的道臺之上,天宗道人默然,垂眸:「貧道下不得山,救不得她,也動不得心……」
「祖師!」
玄鯨道人似有無數話想說,可面對這平靜的眸光,卻也只重重喊了一聲。
「大劫將至,誰人得脫?」
天宗道人望向無盡海域,平靜而漠然:「世間誰人不死?誰人又死不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