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鬱壘在這,他的靈慧並未從‘輪迴’中解脫出來……
「鬱……」
神荼的聲音戛然而止,臉上的笑容也定格住了,眼神更像是活人見鬼般驚悚。
「你……」
眼前的天地,仍是幽暗無光的紂絕陰天宮,鬱壘與他輪流守在早已沒有了‘六道輪迴’的宮門之前。
此刻,鬱壘仍在,仍是一襲黑色戰袍,而那頭巨大的金眼白虎仍是溫順的匍匐在地,接受撫摸。
只是……
望著那撫摸著金眼白虎的紅袍青年,神荼張口結舌:「你,你怎麼進來的?!」
「想進來,就進來了。」
輕撫白虎,感知其氣、其勢、其身之玄妙,楊獄也看向神荼。
生死魂滅之人在玄功境中覺醒前世記憶,這與自我意志有關,更多的,卻還是看運道!
一命二運三香火,這是仙道終極三力,而往往,命與運並不分割。
因而,暴躁的神荼從‘輪迴’中覺醒,只有一個原因,其運道好過鬱壘。
「你,你真要煉化萬仙圖錄?!」
許久之後,神荼才從巨大的震驚之中醒轉,而同時,他也感受到了來自於玄功境之外的強大意志聚合體。
萬仙圖錄的催促:【誅魔!】
啪!
神荼悚然驚醒,一步跨越裡許,重重一掌按在了滿臉錯愕的鬱壘眉心。
只聽得‘轟隆’一聲,後者身軀瞬間成灰,驚呆了金眼白虎。
「你這是?」
楊獄都沒料到。
「萬仙圖錄無靈,其靈乃是以一角天書為核心,匯聚萬千玄功境而成,近乎於‘天道’般的神詭存在……」
強壓下來自冥冥之中的悸動,神荼都不知心中在想些什麼:「想要煉化萬仙圖,你不但要壓過‘天靈’,還要面臨所有玄功境內生靈的追殺!
祂不是天道,可對於靈慧未開的鬱壘而言,祂就是天道,而你,是劫魔!」
神荼的神情有幾分猙獰,看著壓制著白虎的楊獄:「誰都不能殺鬱壘!」
感受著四周狂暴的惡意,楊獄若有所思:「近乎‘天道’之靈?倒是很貼切的說法……」
「你意欲何為?」
神荼壓低了聲音,而楊獄撫摸下的白虎,早已昏沉沉睡去,急促說道:「萬仙圖根本不可能煉化,快離開,否則,你只有死路一條!」
「據我所知,萬仙圖被煉化過多次……」
楊獄不慌不忙的輕撫著白虎。
這是千變萬化的修行。
「你怎麼能與……」
神荼說著突然語塞,因為他記起來,金塔破碎之前,眼前這位可是已經登臨絕巔了!
換而言之,龍泉天變十萬年以來,僅九耀位階而言,無人可勝眼前之人。
其人,確有大帝之姿!
「總之,你趕緊走,趕緊走!」
神荼故作強硬,心頭卻有些發虛。
玄功境終歸是天地拓印下來的影,而非太古大能擷取下來的時光碎片,縱覺醒生前記憶,也不可能擁有生前手段。
「不急,不急。」
楊獄似乎真的很平靜,哪怕他能感受到神荼乃至於這方玄功境的惡意。
哪怕他此時留存於此的意志,僅能勉強催動千變萬化,身軀更只是一滴血……
「你……」
神荼無言以對,他很警惕,也懷疑眼前之人只是虛有其表,因為其氣息微弱到不如凡人。
但他卻在極力剋制自己,壓制來自於‘萬仙天靈’的催促、逼迫。
死在‘輪迴’中,他仍在,可死在外人手裡……
「對了,閒著也是閒著,不妨說說紂絕陰天宮如何?」
楊獄的手不離那白虎,同時也不浪費時間,與神荼交談著。
萬仙圖錄乃是龍泉自古而今第一修行至寶,無有可比者。
對於他來說,同樣如此。
一方囊括古今諸界玄功境於一體的至寶,其內有多少他可‘化’之物?
這對於他進窺人仙絕巔之上,錘鍊獨屬自己的‘神魔之軀’的好處,是無與倫比的。
唯一的劣處是施展千變萬化所需之意志極高,以他如今的修持,能同時維持的不過十數,數十而已……
「紂絕陰天宮……」
神荼遲疑了許久,還是咬咬牙退後數步,遠遠的,抽著可以說的回答。
他對於那掌控著諸般玄功境的‘天靈’十分忌憚。
幾乎是同時,一處處玄功境內,同樣的事情,也正在發生著。
不同的是,其餘處殺伐無比激烈,血氣沖天,怒吼不絕。
隨著時間的推移,無人可知所在的暴食之鼎內,多出了一件件食材、甚至於食譜。
來自於一方方玄功境的遠古秘聞、陣法玄妙、神通理解、功法奧秘、法寶真形圖……
漸漸地聚沙成塔,滴水成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