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心海之中,古卷放豪光,沉浮不定。
暴食之鼎內一片幽暗,‘顯聖擔山’食譜徹底沉寂下去,煉化被迫中止。
但楊獄此刻的心思卻根本不在暴食之鼎與‘顯聖位階圖’上。
呼—金塔七十九層,古神通跌了個灰頭土臉,他驚疑望去,卻只瞧見一抹熾烈的氣血之光。
楊獄盤膝其中,除卻身外留有一絲意志之外,匯聚了所有的意志,去承接那一道,來自於馬王爺的三眼靈光!
那浩渺長河之所以浮現,正是因為這一道目光,本已蘊含了其人想說的所有話!
嘩啦啦!
極盡凝神之下,楊獄好似聽到了那滔滔不絕,卻又不知從何湧來的流水之聲。
由弱、到強。
似一剎,又似許久之後,那滔滔水聲響徹耳畔之時,楊獄的感知之中,才有了實質的東西出現。
他看到了一隻豎眼,水聲的來源,就是這隻豎眼,其中似拓印了長河之影。
若隱若現之間,楊獄只覺那一角殘影之中蘊含了他此刻根本無法理解的玄奇奧妙。
「……我曾有幸見過某尊無上大能,見過其人開闢天地的無上神通……」
「絕對的靜止下,時光似乎根本不存在……既然如此,極盡的速度,就必然能超越時光!」
「……或許正是明悟了這一點,我才能由草王晉馬王、晉靈官、晉華光……
大劫降臨,我逃不掉,但也未死透……」
「古今之間,歲月時光的夾層之中,我好似一幽靈飄蕩,漫無目的,非死非生……」
「天眼,一如其名!是天之眼,當你天眼真個睜開之時,你,可以憑藉通幽,真正意義上的窺見過去……」
「見到我!」
楊獄能感覺到自身的氣血在劇烈的燃燒著,成為天眼半張的源動力。
他此刻所見,正是天眼所見,唯天眼可見天眼。
那位馬王爺,在離別之時的驚鴻一瞥間,留下了他所有想說的話。
「你會死!」
話鋒一轉,楊獄好似看到了長河之中隨波逐流,若隱若現的馬王爺:「你,晉八極之時,是你天眼大開之日,也是你的死期!」
死期?
楊獄默然聽著。
「你並未悟到神行奧義,可你似有驚天動地造化在身,竟然契合了時空長河的律動,成為與我一般,非生、非死之存在……」
「我,困於八劫末至九劫初,而你,困於九劫末至十劫初……」
「你我兩兩相望多年,算是很熟悉了,算是,獄友……」
「非生非死……」
楊獄靜靜聽著,心中無驚無怒,類似的話,他回山海之時,張玄就不止一次的提及過。
只是,以他如今之修持,除非死戰不逃,否則縱然是那獅神王、天宗道人出手,也必可退走才是……
是未出世的高手?
玄天靈寶?
還是涅槃山……
楊獄的疑惑,並未得到解答,那一縷目光之中,馬王爺自顧自的說著:「我死於劫末,無可救之,然而未來無定,我所見,未必是真,你,未必不可破劫……」
「或許,能活?」
「過去、未來、時空歲月……我理不清,真個理不清……」
長河之影中,馬王爺的神色有著猙獰,身形越發不穩。
「他已失我……」
看著這一幕,楊獄心中默然。
他很清楚,這位馬王爺早已失我,遊走於時空夾層之中的,未見得就還是他自己了。
非生非死不滅,可終無法持戒,而人心無力抵禦天道法理,即是失我……
「……不死不活,不如死!可我甚至死不了!漫無目的,飄忽遊蕩,沒有歲月與光陰,沒有人與我說話,喝酒,比試神通……」
「……未來無定,就定然可改!因為,你此次突然出現在了遠古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