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色大作,那是靈炁被無形氣勁攪成近乎本源的顏色。
一方無形卻隱隱可見的大門,於剎那之間浮現在金塔之前。
「又是這門神通?!」
上天有路,入地無門!
眼見得門戶浮現,包括方顯龍在內的一眾九耀主,觀戰的宗門高手,十都主們幾乎全都皺起了眉頭。
過去的八年間,一眾九耀主不知闖門多少次,可無論是什麼神通,都無法轟穿這道門戶!
「諸位,飛雲子先行探路!」
那銀髮青年怒而長嘯:「我便不信,打不穿這扇破門!」
錚錚錚—一聲長嘯,那青年的一頭銀髮根根立起,繼而脫離,斷裂,化作千萬口飛劍攢射而出。
從四面八方,遍佈所有細微的角度與可能存在的空隙,想要繞過那扇門。
然而,神荼、鬱壘的神情毫無變化,甚至眼底還有戲謔閃過。
轟隆!
好似雷暴之音,於千分之一剎那間響徹千百次。
狂暴的氣浪神光沖天而起時,那銀髮青年大口咳血,滿頭銀髮盡去,頭皮都似被整個剝了下來。
轟隆!
幾乎無甚先後,方顯龍乃至於一眾人轟擊的諸般靈寶與神通也紛紛潰散。
那一道粗如山嶽,耀目已極的白光,於一剎之後迸射而出。
如同太古神人持之清洗天地的神劍,帶著如同星辰爆碎的可怖音浪,迸射而去!
轟!
這白光如潮,滾滾浩蕩,且似越多人衝擊門戶,反擊越是強烈。
好似完全是為了毀滅而誕生的光芒。
一瞬間,天地一片白茫茫,諸般顏色盡被壓下,其光芒所過之處,無論是煙塵、法寶、神通亦或者虛空本身,統統被攪碎成肉眼不可見的粒子!
「小崽子們,想入此門,再去修持三百年吧!」
神荼哂笑之音似在白光的加持之下傳蕩海域,而下一剎,方顯龍的怒吼也隨之響徹:「蒼天如鏡!」
隨其心念一動,虛無之中,陡見得虛空如水盪漾,一面與天色幾無二樣的明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出現。
陡立於方顯龍身前!
正是他自自家師尊應無情手中求取而來的,蒼天寶鏡。
「嗯?!」
瞧見此面明鏡,不止是神荼、鬱壘眉頭擰起,遠遠觀望的不少老一輩高手也都心頭一驚。
天理教,亦或者整個魔門七脈合有兩件半的玄天靈寶,天理教獨佔一件半。
其中一件,是九重聖樓,那半件,就是這蒼天寶鏡!
號稱玄天之下,護身第一!
轟隆!
千分之一剎那都不到,那滾滾白光已盡被寶鏡吞沒,旋即,又以更為迅猛的姿態,逆衝而回!
這一幕,出乎所有人的預料,也讓一眾九耀主心頭狂喜。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神光迸射,如天劍橫貫百里,聲勢之大,讓暗中觀察的幾大八極主都不由得色變。
縱然是他們,直面這一道被蒼天寶鏡加持過的光柱,只怕也根本不敢迎接。
然而,方顯龍的心頭卻是‘咯噔’一下,他沒有從那兩大門神的臉上看到絲毫的慌亂。
反而有著一抹被激怒後的赤紅。
「已上過一次當了,你當爺爺還會再吃這虧嗎?!」
神荼怒而長嘯。
繼而,與鬱壘一起,一左一右,齊齊向前一跨!
嗡!
只一跨,兩人的身影赫然已經出現在了那一扇混沌色的門戶之上。
門神守門,如畫龍點睛!
噗!
極度可怖的光柱,就在一眾人眼皮狂跳間,被那門戶吞入其中。
繼而,再度迸射而出!
「怎麼可能?!」
方顯龍你怒目圓睜。
他萬沒有料到,這兩大門神居然連蒼天寶鏡的反射而回的神通之波都能抵擋,且以更快,更為狂暴的姿態反射而回。
只是……
‘什麼叫已經上過一次當?師尊他當年也未動用過蒼天寶鏡……’方顯龍心中驚怒,頭皮都在發麻,不假思索的遁入虛空,蒼天寶鏡,他也僅能呼喚一次而已。
轟!
天地搖晃,萬物破碎!
恐怖至極的光柱貫穿百里虛空,割裂大地虛空,更於海域之上拉出一道長達萬里,久久不曾彌合的巨大鴻溝!
這一剎,方顯龍只覺呼吸都停滯了,可出乎他的預料,這一道光柱竟然在最後一霎移開,好似刻意避開了自己……
不對?!
方顯龍似有所覺之時,神荼、鬱壘的怒吼之聲,已經在金塔之前,千里海域之上回盪開來:「兀那小鬼,這一記神通如何?!」
誰?!
聞此音者神色皆變,不由得紛紛循著望去。
卻見得極遠處雲海之中,一葉飛舟極速而來,那光柱如神劍,直斬處,赫然可見一襲紅衣!
「劍仙南嶺……」
「這就來了?!」
「他,來了!」
已離去數萬裡的鐘離烈於此刻抬頭望去。
只覺似有日月同起,極盡燦爛的目光好似天劍般劃破虛空,橫貫萬里,割裂雲海而至。
那飛舟之上,一襲紅袍獵獵而動。
繼而,在一眾人驚悚駭然的目光之中,那紅衣刀客緩緩抬手,猶如佛陀拈花,畫聖提筆。
僅僅是一抬手,就將那足可令八極主都為之驚懼的光柱抓在了五指之間。
「你問我?嗯,這一記神通倒也馬馬虎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