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想到,一方靈潮都未起的荒蕪之地,竟能誕生如此人物?」
萬法樓內,菩提古樹搖曳枝幹,發出‘嘩嘩’聲響:「相傳,八劫之末,劫前開道的那位,劫後稱尊億萬年,位列‘三聖’,人稱道祖……」
「他也配?!」
衣衫無風而狂抖,九天殺童面無表情,眼神危險:「八劫之末,劫前開道者眾,道祖又有幾人?絕大多數不過是冢中枯骨,自取死路!」
「至少,此刻的他,已超邁了當年的你,你現在已跌至近帝十八了……」
老樹發出感嘆:「萬載修持,不敵他人百載,如今的你,是否懂得老朽當年的絕望?」
「絕望?!」
九天殺童神情冷肅:「萬載之前,那大魔楊逆掀萬里血海,我尚且不懼,他又算個什麼東西?!」
他著實沒料到,自己不過閉關三十年,那小子居然蛻化為龍,先登臨近帝二十,後將自己踩在了腳下!
他自然不在乎自己排名幾何,可那小子晉升之速,卻讓他嗅到了莫大的危險。
「可那時,有龍泉大帝在前。」
老樹搖晃枝幹,吸納著靈寶內稀薄的靈炁。
「他不是楊逆!他只是十都而已,登臨近帝,不過是因跟腳……」
九天殺童眼角抽動:「此門武道,修持精進有洗煉先天跟腳之能,那小子於此道修持天下無二,想來,是於此道上得了造化,跟腳突破了那道門檻……」
「可你,下不得山!」
老樹平靜的複述著:「一如紅魔王死於獅神王,你一下山,必死於天宗道人之手。」
轟!
九天殺童的怒氣終是壓抑不住,引得虛空震盪,氣浪狂飆:「熒惑守心,破限成帝者,未必就是他們!」
呼呼—罡風呼嘯間,菩提古樹搖曳不定,老樹靜靜的看著九天殺童:「九天,我壽元將盡,你便不肯放我出去,嘗試那最後一搏嗎?」
九天殺童沉默了。
許久之後,他手掌輕抬,冷冽的目光穿透虛空,降臨於西漠瀚海之中。
某處綠洲外指引駝隊的陸沉似有所感,於風沙之中挪移數次,避開他人目光,方才躬身相迎:「前輩有何吩咐?」
「跪下!」
虛無之中傳來冷喝,九天殺童的眼神充滿殺機。
「陸沉恭迎前輩!」
沒有任何猶豫,陸沉跪伏於黃沙之中。
「狗一般的東西,也配成佛嗎?」
九天殺童冷笑著看向菩提古樹,老樹晃動枝幹,久久無言。
「或許不是他……」
「陸沉!本座記得,你于山海時,曾自號武祖?」
九天殺童開口。
「井底之蛙不知天地廣大,徒惹人笑……」
陸沉似在苦笑,未曾抬頭。
「廢物,終歸是廢物!大好機會在你手中,竟也把握不住!」
虛空之中,九天殺童五指探出,扣在了陸沉顱頂:「本座要看你武道修持,你可願意?」
「微末手段,前輩既是想要,儘管翻閱就是……」
被按在黃沙之中,陸沉的呼吸有些急促,卻仍是恭敬回應。
「好!」
五指發力幾乎扣進顱內,九天殺童的聲音似從天外傳來:「本尊不會白拿你的東西!那涅槃山中,有一處暗門,其中,有本尊當年留於那處不及帶走的‘八極龍樹金剛成道圖’以及諸多大藥……」
「……多謝前輩!」
嘩啦啦—
似有似無的水聲在心頭響起。
睡夢中的楊獄瞬間驚醒,他凝神望去,只見武道長河上水波滔天,那一株紮根於長河之中的古樹之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最後,消失在了長河之中。
「這是?!」
楊獄降臨長河盡頭,凝神感知,長河內外,卻再也感知不到陸沉的氣息。
「他,自廢了武道?!」
楊獄有些錯愕。
老樹紮根長河之中數十年,但他並未刻意拔除,非是不能,而是無有必要。
武道之興盛,非一人可為,若無容人之量,衰敗只在一時之間。
但陸沉的天賦似乎並不好,縱然在龍泉界這般修行聖地,也遲遲無法踏出最後一步。
「因無法成為人仙,所以,自廢武道?」
楊獄心中念頭還未轉過,突然間心中一凝,在那滔滔長河之內,他感應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那是……
「九天殺童,他居然也練武有成?!是,為了提升跟腳?」
楊獄心中有些古怪。
晉升武聖者可提升跟腳的事情,早已流傳開來,而這對他毫無損害,反而因諸多人傑修持,長河越見繁盛。
只是,縱然他有秘法可以兼修仙武,可也止於九耀,八極若成,幾乎沒有修成武聖的可能……
「卻不知,他發現如何也成不得武聖時,是何等想法……」
轟!
幾乎是楊獄剛剛退出武道長河,就隱隱聽到一聲轟鳴。
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