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形之中他好似把握到了什麼,下意識的心神沉凝,再度降臨於武道長河之上!
嗡!
長河滔滔,浪花翻湧。
楊獄心神落於長河盡頭,心意一轉之間,已有兩朵浪花沖天而起,為他所感。
其中之一,是楊間,他所成人仙與自身一般無二,也具血肉衍生之能。
而真言道人……
【神藏:肉白骨、活死人】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亦有大覺悟!唯有於生死之間走過,方可窺探生命之真諦,開此神藏!】
「神藏!」
盡頭處,楊獄俯瞰長河,紮根河內的菩提樹冠漸有枯萎,其中浪潮翻湧,隱可見武道興盛。
「開闢一道之先,非一人之力可為。陸沉也罷,我也好,不過一先行者而已,從沒有什麼武祖!」
感受著長河之內翻湧的武道精義,楊獄心中有著欣慰。
仙道也好,武道也罷,從非誰人獨有,唯有一代代的人傑天驕在其中開拓進取,方才有更為廣闊的天地。
他能於此時走到盡頭,引領潮頭,感受前人今人後人的武道精義,已是莫大的造化了,若非要敝帚自珍,則必然會未開而敗。
因而,本尊傳武道於龍泉,而他則傳於山海。
不怕後世有驚才絕豔之輩取而代之,只怕武道未興就見凋零。
「卻不知,天宗道人是否會修持武道?至人無矩,若他也能修持武道……」
楊獄心中有些期待。
姜俠子不知他的心思,但執行力卻毫無問題,這長河之內,他感受到了似如火山般,正在積蓄的力量。
三十年後的如今,武道百倍於之前,不但傳播極廣,且不再侷限於凡俗之間,連門派弟子也開始加入其中。
「呼!」
稍稍感應後,楊獄正欲離開,而就在這時,陡聽得一聲轟鳴!
轟隆!
似有雷落長河,頃刻間炸起大片水花,一朵新的浪花沖天而起,其勢如龍,其色如火。
隱可見其中有人高舉龍刃,氣血沖天。
「這是?」
呼呼呼—
雲海翻湧之間,一艘龐大的飛舟極速而行,每一個剎那就足可挪移十數次,剎那就是萬里之遙。
這飛舟上下足有二十四層之高,周身刻畫著諸般神秘紋路,桅杆之上如有諸龍盤踞,更不知有多少法寶點綴其上。
極速跨行之間,有種寰宇星空,四野八荒皆不可擋的狂暴之勢。
這是行舟,也是戰艦!
「仙道第一山,不知比那涅槃山比起來,哪個更高?」
大日金舟第十九層,呂道人斜躺在搖椅之上,目光穿透雲海,隱可見那巍巍神山。
「好徒兒,聽為師一句,到了萬始聖山,萬萬不可肆意妄為,那天宗道人,為師著實招惹不起……」
另一架躺椅上,赤陽道人絮絮叨叨,不知第幾次告誡弟子。
「為師知你不滿諸宗行事,可千萬千萬,別在萬始聖山鬧事!」
「安!」
呂道人抱劍眯眼,回了一句,讓老道安心:「貧道可不是肆意妄為之輩。」
回應的同時,呂道人心中也是有些好奇。
他這便宜師尊,看似憊懶,其實是大日金宮排名前三的大高手,其位階神通不下於遠古之前那些赫赫有名的神仙妖王。
其人看似膽小怕事,其實頗有些百無禁忌,哪怕自己取純陽劍的路上碰到的三大龍王,老道叫苦連天,其實也沒太過驚懼。
可此時,他能夠真切的感受到老道心中的驚懼,且越是靠近,其心中越是恐怖!
「你就這般怕那天宗道人?他似乎也未破限成帝吧?」
想到就問,呂道人打量著老道。
「怕?!我……咳咳,老道那不是怕,是,是尊敬!」
赤陽老道咳嗽了幾聲,他想說不怕,但話到嘴邊硬是又咽了下去:「這,這可不好比……嗯,就像這萬始山脈,其中仙山千萬,可又怎麼與那聖山比高?」
「這麼謙卑,可不像是你……」
呂道人越發好奇了。
他自然知曉那天宗道人乃近帝榜第一,威壓天地幾千年,但人都沒見,就能讓同為八極主的赤陽道人怕成這樣……
「不說,別問!」
眼見得萬始山上有神光泛起,赤陽老道立刻閉上嘴巴,告誡著:「此行千萬要謹小慎微……」
「放心就是。」
呂道人自懷中掏出酒葫蘆:「貧道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只管喝酒,成了吧?」
「如此就好!」
眼見得神光鋪徹而來,得了弟子的承諾,赤陽老道心頭一緩,起身欲出飛舟。
但想了想,還是傳音囑咐了一句:「若見事有不對,立刻遁走……」
「什麼?」
呂道人微微一怔,就聽得這老道的喃喃聲:「這可是他的萬歲壽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