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
晨鐘迴盪,雲海翻湧,一掛掛靈炁匯聚的瑞霞猶如綵帶般環繞著萬始聖山。
巍巍神山之上,不知幾處雲海繚繞,更不知幾多位階主於其間演練神通道術。
神通修持無有捷徑,非用之不可精進,非經年久月不可晉升。
轟!
一道赤龍沖天而起,鬚髮張揚,氣勢雄渾已極,於雲海之中蕩起百里漣漪。
那是神通晉升沖天之象。
山巔雲間,玄丹道人憑風而立,俯瞰群山,見得龍刃揮舞,氣勢雄渾之身影,卻反而微微皺眉:「大劫生大運,離烈秉承一分大運,按理該要高歌猛進,怎麼進境並不甚快?」
「大運八分,非全部出世才到勃發之時,此時八缺其三,遠未勃發。」
九重道臺上,天宗道人闔眸靜坐,隨口解答。
「八分,八分……」
玄丹道人唸叨了幾句,方才看向自家祖師:「運三劫七,大運如此,劫數只怕更為兇戾。卻不知,如何破之?」
「天地萬物,諸般玄奇造化皆有其重,龍泉天下鯨吞諸界,得其利,則也要承其重……」
天宗道人神情漠然而平靜:「因鯨吞諸界之底蘊,這短短十萬年間,天下才有如此繁華,才有九尊破限大帝應運而出……
但,天地之大限,也已將至,破之,幾無可能。」
幾無可能?!
玄丹道人心頭一震,旋即問道:「之前問您多次,您都不曾回應,此刻回應,可是有轉機?」
「不知。」
天宗道人搖頭。
「您也不知?!」
玄丹道人皺眉。
「或許踏出那半步,可窺之一二,但如今……」
天宗道人緩緩睜開眼:「以運應劫,乃是唯一的生機之所在。過些日子,就遣你那兩個弟子下山吧。」
「是。」
玄丹道人點頭,卻仍未離去,他於崖邊站了許久,又自折身:「那域外之人,有何神異,值得您老下如此重注?」
天宗道人啞然:「你到底還是沒忍住。」
「未曾起手,勝負就定了。弟子如何甘心?」
玄丹道人按住劍柄,身前身後之雲海各自裂開千里之痕,久久不散。
「玄丹,你之稟賦不差,比起你的歷代師長也都要好些,也不遜應無情、龍印僧、鵬十六、赤陽道人……」
天宗道人反問:「可比之楊玄感又如何呢?」
「未必不可勝!」
玄丹道人挑眉。
天宗道人指了指身下:「可若換成他,就沒有‘未必’二字了!」
「他必能勝過楊玄感?!」
衣衫皆揚,玄丹道人心中激盪。
「他的路,很不一般。」
天宗道人微微一嘆:「你的稟賦極佳,悟性造化也是上上之選,‘東玄’也屬極道位階,可接下來的道路何在呢?」
修行之初,道果之貴重遠勝位階圖,可至八極前後,卻又完全翻轉了過來。
玄丹道人默然。
昔年他為轉極道位階,悖逆了門中的安排,絕然晉升‘東玄’,故而神通大漲,可也失了前路。
數百年苦尋,也只在某處玄功境內尋到了一絲線索而已。
「太乙、青玄……」
天宗道人唸叨了一句,平靜而冷酷:「長生路上多崎路,你尚有一線生機,可有太多人的路,本身就是死路,莫說八極,有的道路,九耀已是盡頭!」
沉默了許久,玄丹道人抬頭:「那域外之人,所行之路,可比楊玄感?」
「楊玄感造化之深,亙古少見,極道十都,極道九耀,極道八極……」
天宗道人點評道:「可那楊獄卻具大十都,大九耀,猶有勝之!」
「可他還未成九耀,楊玄感,早成八極!那域外之人,縱然九耀成就……」
玄丹道人的話還未說完,已被天宗道人打斷:「都天大靈官固然強橫,顯聖真君,又豈會不如?前者有路可晉‘先天一炁神君’,後者,卻是那位司法戰神曾行之路!」
「紂絕陰天宮?」
玄丹道人眸光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