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熱風吹拂,黃沙漫天。
西漠,又有瀚海之稱,雖有諸多綠洲,但相比於南嶺、東荒可謂是苦寒之地,僅比常年冰封的北域稍好一籌。
行路之難,不言而喻。
而此刻,漫天的黃沙之中,卻有一行十數里之長,駱駝足有數千匹之多的人龍。
「阿彌陀佛!」
行至此處,領頭的一眾僧侶紛紛跪伏,高誦佛經,其後數萬信眾也紛紛跪倒,虔誠誦唸。
三步一拜,九步一叩。
風沙之中,一行人蟻爬般向著不遠處那巍峨神聖的涅槃山。
涅槃山之大,相隔萬里都如在面前,此刻看似不遠,但一行人足足又走了十數天,也還未走到山腳。
人流之中,時不時有人倒下,或死於烈日暴曬,或死於夜間寒冷。
但越是靠近涅槃山,一眾信徒的信仰就越是虔誠,待到得山腳下時,竟有肉眼可見的信仰之力如霧氣般飄忽而起,沒入那佛光籠罩的聖山之中。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山腳下,有迎客僧遠遠看到,也紛紛跪下,誦佛號以迎信徒。
嗡!
突然,一道似有似無的禪唱之音在人群之中響起,初時極小,可旋即就為之大作!
轟!
精純至極的信仰之力沖天而起,引得聖山之上都發出淺淺轟鳴。
「這是?」
聖山之上,有僧人走出寺廟,望見佛光垂流,先是一驚,旋即合掌微笑:「原來是有師弟晉升九耀!」
僧人微笑著下山,卻見信仰之力滾滾而來,佛光禪唱之音千里可聞。
「如此精純的信仰反饋,這位師弟只怕佛緣十分之深厚!」
山腰處的一間間寺廟中皆有僧人走出,或獨自,或三五成群,紛紛下得山來。
這些僧人皆佛光繚繞,目力足可洞徹千里,循著那信仰之力望去,落在那人群之中。
嗡!
宏大的禪唱佛音之中,是一看起來年歲極大,經久風沙洗禮的苦行僧。
他雙手前伸,跪伏於地,於精純無比的信仰之力的洗滌之下,通體發光,猶如鍍上一層金色。
「居然是金身羅漢?!」
「那位師弟是誰?竟有如此佛緣,證金身羅漢位?」
「似乎叫,達摩?!」
一眾僧人傳出驚呼之聲。
這一切,佛光之中的陸沉聽得清楚,但他沒有任何回應,只是無比虔誠的跪伏在涅槃山下。
法則之海降臨與消失,身後金身羅漢之相浮現又隱沒,也不曾有絲毫動作。
十年傳經、十年叩拜、十年苦行!
終於,在大限之前,晉升九耀!
「金身羅漢!」
一聲聲恭賀之中,陸沉緩緩起身,他合十雙手,一一回禮,但心中卻無絲毫喜悅。
山海界三千餘年的掙扎,龍泉界三十年苦修叩拜,他終是踏破了九耀之門。
但……
因為……
「路盡了!」
一嘆之間,陸沉猛然抬頭。
卻見無盡佛光迸射而出,將漫天的風沙俱都壓了下來,聖山之上,不計其數的寺廟都在震顫,信仰之火,比之自己成道時,大了何止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