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獄想了想,還是道:「若有朝一日陡遇逃也逃不過的災劫,拜葫蘆的時候,儘量客氣些,至不濟,加個‘請’……」
朱鬣之前呼喚失敗的一幕他記憶猶新,而無論是否有所巧合,他估摸著自己的猜測都很有可能為真。
只是沒有嘗試而已。
「啊?」
朱鬣茫然撓頭,卻認真點頭,表示記住了。
「去尋元本吧。」
楊獄微微一笑,起身離開了廟宇。
這半年裡,他幾乎足不出戶,除卻與那魔童鏖戰、煉化食材、修持神通之外,也是因為他對自己無頭的模樣有些忌諱。
無他,醜……
無名的小廟內,已是個合格廟祝的元本招呼著往來的香客。
武道天賦上,元本比之韓九要好太多,縱然大部分心思在經營廟宇上,換血層級也已超過,諸多拳腳武功也十分嫻熟。
依著他的估算,即便沒有換血大藥,其弱冠之前,也能換血大成。
沒有打擾元本招呼香客,也沒有呼喚忙碌還願的無間化身,楊獄來到武鬥門前。
一如元本酷愛經營廟宇,韓九很是有幾分好為人師的本性,半年裡,武鬥門下的弟子已經超過千人。
他來者不拒,也無論貧富,只要有人學,就傳授,其換血層級雖遜,但對於武功的理解,卻比元本更深。
「傳道授業……」
楊獄凝神感知。
武鬥門存在時間到底很短,對於武道長河的影響聊勝於無,但隨著習武之人的越來越多,也變得活躍起來。
嗡—
楊獄心思飄飛,隨著浪潮湧動,心思又落在了那一朵新濺起的浪花上。
「諸劫生死輪……小弟的進步,越來越快了。」
感受著浪花之中楊間創功的心得,楊獄心中有些凝重。
山海界與龍泉界有著三十倍的時間差距,換而言之,在他走後不到數月的時間裡,楊間就創出了一門神功來。
這個速度比起他當年都要更快。
‘老爺子……’將自己對於這門‘諸劫生死輪’的理解又還於長河之中,楊獄壓下心中躁動,尋了處攤販坐下,要了些早點。
半年多沒有吃過五穀,楊獄吃的頗為香甜,接連吃了十多份,才放下碗筷。
「神荼、鬱壘,皆為八極之數……」
無聲無息間,走了半年的古神通又歸來了,他臉色很是不好:「這次,只怕有些麻煩了。」
聚運金塔,非在榜之人無法進入,且超邁九耀者也無法進入。
這意味著什麼,古神通哪裡不清楚?
「只怕,只有九耀榜上的那幾位,才有資格進入其間……」
「沒有其他辦法?」
古神通心情極差,楊獄卻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南嶺兄或可嘗試,但古某隻怕是,與其無緣了……」
古神通嘆了口氣:「難怪那鍾離烈、彌心等人先後晉升九耀,只怕是要趕在金塔之前,做最後嘗試……」
「聚運金塔開啟只怕也就幾十年的事,臨時抱佛腳,只怕未必足夠吧?」
楊獄有些詫異。
神通的修持不能一蹴而就,自九耀至絕巔,強如呂道人都用了百年之久,這時候晉升……
「南嶺兄太小覷聖地宗門了,只要他們想,就有辦法,倒是我……」
古神通苦笑一聲,神情頗為寂寥。
同為各家魁首,天理教與萬仙天宗、涅槃寺、獅神領都不同。
前三者,無不精簡弟子,一代真傳幾人而已,天理教的聖子卻是非常之多,一如山海界的憐生教。
古神通雖為聖子,修持也足夠,可天理教聖子太多,他絕不可能有鍾離烈、彌心等人的待遇……
「也未必不行。」
楊獄適時開口。
「道兄教我?」
聞言,古神通立刻起身,大禮相拜。
「我需古道友為我護法,至不濟,也需得為我擋下滄江門!」
楊獄開門見山。
以他如今之修持,未見得就不如三尺道人與那什麼如花道姑,至不濟,來去自如。
但他以香火熬煉魔童,同時也被牽制在此,兩者彼此傾軋,勝負不分則不能停止。
更重要的是,追殺他的,可不止是滄江門,瀚海龍君的追殺令,也已傳到了南嶺之地……
「這,只怕……」
古神通面有猶豫,他可是知道,三尺道人與那如花道姑的厲害。
更知道這兩人不知發什麼瘋,傾滄江門之力追蹤這劍仙南嶺。
而且,無盡大山的那些邪道高手,乃至於萬法行者,都不乏有人追蹤而來……
「不必與任何人為敵,為我遮掩三十年即可!」
楊獄主動退了一步。
「若只是如此的話……」
古神通心頭一緩,應了下來。
他應了下來,楊獄也不客氣,將自己需要的諸般材料盡數說給古神通,也不在乎後者面露難色。
「道兄,你這……」
古神通苦笑一聲,楊獄卻是一擺手,轉身離去,隨著一縷清風吹過,已回了廟內。
呼!
合攏的小廟內,楊獄於神臺之前闔眸靜坐,與魔童相對而坐。
「滄江門、瀚海龍府、大日金宮……」
楊獄屈指一彈,傳訊喚來朱鬣為他護法,自身心緒已是沉寂了下去。
「呼!」
「吸!」
伴隨著似有似無的悠長的呼吸聲,光陰流轉而過,待得又是一年春雷炸響,卻已是二十七年之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