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為了感念道兄恩情,除此之外……」
古神通袖袍一掃,席地而坐,更不繞什麼圈子,坦然道出自己的來意:「也是想問一下道兄,可是已入過聚運金塔?」
「過門未入。」
楊獄回答。
他登臨十都金榜第一,獲得進入聚運金塔的資格已一年有餘,其間,他的確嘗試進入聚運金塔。
只是,並未入門。
「可是因為那塔門前,張貼著的兩尊門神?」
古神通神色不變,心中卻鬆了口氣。
「不錯。」
楊獄說話間,以指為筆,匯聚靈炁於身前畫出了一扇足有數丈之高的門戶。
古神通凝神去看,只見那門戶左右,各有一尊威武神人。
其中之一身著斑斕戰甲,手執金色戰戟,面容威嚴,姿態神武,另一位一襲黑色戰袍,赤手倚在一頭神情雍容的金眼白虎身上。
「果然是神荼、鬱壘……」
古神通喃喃一聲。
楊獄坐而不動,不發一言。
「南嶺道兄有所不知……」
認出這兩尊門神,古神通心中也是一緊,又忙解釋:「聚運金塔乃是萬仙圖錄收錄龍泉乃至於諸界的萬般‘玄功境’而成,內裡不但蘊含著龍泉以及諸界的造化、奧妙,更有莫大凶險,這兇險,便是諸多道鬼,以及,幻境中不滅之靈慧……」
古神通極力展示自己的誠意,道出不少萬仙圖錄都查詢不到的隱秘。
「聚運金塔前,素來皆有門神守衛,只是,金塔每一次開啟,都有不同的門神守衛……」
一如財神有諸路文武之分,門神自然也不止兩位,且遠比財神還要更多。
遠古諸多不可知之地,無一例外,皆有門神看守。
下至福地,上到洞天,佛門、天庭、妖庭……幾無例外,而其中,又以天庭最多。
「這神荼、鬱壘相傳乃是值守‘六道門戶’的大神,其位格遠比牛頭、馬面之流要高出太多。
但,既然是這兩尊門神值守,此次金塔之造化,只怕遠勝從前……」
古神通心中稍稍有些複雜。
楊獄沒能率先進入聚運金塔讓他鬆了口氣,可這兩尊門神卻又讓他有些頭疼。
因為,若是神荼、鬱壘守門固然預示著巨大造化,可想要入門,卻也難了不知多少。
「六道門戶?」
楊獄心中微動。
身懷通幽,他對這兩尊門神的來歷自然比古神通更清楚。
神荼、鬱壘皆是酆都鬼神之屬,雖有門神之說,但其於酆都之內,幽冥之中,可是位屬五方鬼帝,乃坐鎮一方的封疆大吏。
但其鎮守六道之門,卻是他所不知的……
心中泛起漣漪,楊獄不動神色的套話:「古道友既然知曉這門神位階,可有應付之法?」
對於那號稱匯聚了龍泉乃至於被其鯨吞諸界所有造化的聚運金塔,他自然是有很大興趣的。
但他以通幽窺見那兩尊門神的跟腳之後,連嘗試都沒有,就退了出來。
除卻他當時在追殺分水龍將之外,也是因為這兩尊酆都鬼神之王,著實不是好相與的。
「難,難,難……若是這兩位值守的話……」
古神通連連搖頭,神色凝重,他數次欲言又止,卻是有些坐不住了。
索性直接起身:「南嶺道兄等我幾年,古某需回聖教一遭……」
言罷,化為一點流光消失在虛空之中,卻是一門極為高明的遁行神通。
「至少五重以上的咫尺天涯!」
楊獄感應著。
古神通一息不到,已經消失在萬里之內,其速之快,若無遁行類道術神通,便是八極也追之不上。
「於前輩……」
古神通離去未多久,韓九已是匆匆而回,不但買下了附近的諸多廟宇,更提著大量的精金。
「那日您斬蛇而走後,城中動盪了很久,不少大小家族怕滄江門問罪,紛紛倉皇而逃,我買下他們的宅子、店鋪等物,之前賣出,很是得了一批財貨……」
韓九拍拍手,一干狼鷹會的幫眾就魚貫而入,將諸多精金擺在地上。
「有心了。」
楊獄一招手,將諸多精金收入人種袋,又取出一不大不小的布袋,遞給韓九:「還得勞你走一遭,去尋韓玄童,告訴他,不要其他,只要精金!」
「是!」
韓九心有疑惑,卻也不問,轉身就匆匆而去。
精金萬兩才出一兩金精,楊獄所需之量又太大,哪怕是背靠乾元朝廷的韓玄童,也足足用了一個多月,方才在一個春雷炸響的夜晚來到廟內。
「道友所需之精金,已是齊了!」
韓玄童隨夜風而來,於雷聲滾滾間,遞上兩個袋子,神情比之以往,卻又恭謹許多:「韓某有眼無珠,不知道友身份,卻是有所怠慢,還望千萬見諒……」
「有勞道友親自跑這一遭,於某著實慚愧。」
韓玄童心懷試探,楊獄全當不知,收下精金就喚來元本送客。
前者有些不甘,卻又不敢多問,只得拱手告辭。
「觀主,您要這許多精金作甚?」
平復了多日,元本也不再那麼懼怕自家的無頭觀主,只是說話還是有些小心翼翼。
「捏一座神像。」
楊獄並未隱瞞,提著精金就出了廟宇,在元本的跟隨下,來到了隔壁廢棄的廟宇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