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獄心中一動,楊道人說到此處時,眼皮劇烈的抽搐著,情緒波動巨大。
「是……她母親乃佛門天女,背其魂直去了‘祇樹給孤獨園’……」
「祇樹給孤獨園?遠古傳說中,諸佛證道之道場?」
楊獄已猜到了什麼。
楊道人點點頭,以儘量平靜的語氣回答:「老佛慈悲,收其為徒,出法令邀‘三官大帝’一併出手,喚其魂歸,助其晉位‘三壇’,並以佛門至寶蓮臺為其重鑄肉身……」
「……」
話至此處,莫說楊道人一時無言,便是楊獄都覺有些牙疼。
這出身際遇,委實有些太好了……
「佛門功德蓮,但有誦佛者,便幾不可滅。你所勝過的,只怕只是他的一縷分魂……」
似是被回憶所觸動,楊道人久久無言。
「或許,的確是分魂……」
楊獄點點頭。
這點,從那魔童的話中,也隱可知曉。
「無怪乎,兩劫之交又被稱為黑暗時代,想來當年八劫末,也是這般吧?」
許久許久之後,楊道人才道:「貧道雖未經歷,可若如那吒俱伐羅所說為真,連他的道果都被人強佔了去……
那麼,只能說,包括他在內,九劫末的那些個神魔仙佛,無不狡兔三窟……」
「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蝦米……」
楊獄輕嘆。
楊道人的話,他如何不明白?
那魔童如此修持,如此出身,能佔其道果者,又該是何等存在?
「弱肉強食,亙古如此。縱然帝因也改易不得,我輩又能如之奈何?」
楊道人默然片刻,方才問起:「道友既勝過那魔童,自可化劫為運,憑藉其意志磨礪,不止諸般神通可快速晉升,更可窺見前路……」
「只是,也將真個得罪了這魔童,以及其背後的那諸多神佛……」
「那又能如何?」
楊獄反而平靜了下來:「誰來殺我,我便殺誰。力不如人,又能怪得誰人來?」
這一劫,非他所能選擇,那魔童尋上門來之時,就已經註定。
除非他自斬殺魂靈,拱手奉上身軀與一身修持,否則,終歸是得罪。
而事實上,除非他從此不再修持,晉升,否則,終有一日會碰到‘道鬼’。
不是魔童,也可能是其他……
「唉……」
看著楊獄平靜的神情,楊道人沒來由得嘆了口氣,他著實也無話可說。
因為,若他所料不差,自己本尊仍存活於世的話,那自己與那魔童,又有何異?
「你要徹底渡過此劫,必然要磨滅其魂,否則,一旦其脫離鎮壓,仍會歸於北斗道果,再度奪你身軀……」
楊道人收拾心情:「而如何磨滅其魂,一如上次所說,若命與運皆壓不過他,那就只有香火之力!」
「多謝真人提點。」
楊獄點頭,他此次之所以回慳山,這也是其中的一個理由。
「真人,楊某此來,還有一問,不知你可聽聞過‘開道闢路’?」
「開道闢路?」
楊道人微微一怔:「這好似是太古之前的一個說法,說是兩劫之交,大道將生未生之時,若能以道果為引,開闢前路者,可提升自身的先天跟腳……」
「只是這樣?」
楊獄稍有些失望,他能看出楊道人並未隱瞞,似是真個不知。
「不然呢?另開一道,是不是死路不說,即便可行,又能如何?」
楊道人反問:「大道所結之果,是為道果,這是真正直抵大道的永生之路,乃是諸劫至今,億萬萬神魔的心血之匯聚。
即便有什麼新道路,又怎麼能與之相提並論?先天跟腳固然重要,可分心他顧,卻是修行大忌!」
「或許吧。」
楊道人的話,他部分贊同,卻並不完全贊同。
仙佛之道,歷經諸劫,恆沙之數的神魔為其拓展,已是極盡繁盛之大道。
可他更清楚,若無人仙武道,他之前已死在月龍城外。
「或許?」
楊道人側目。
「仙佛之道,已極盡繁盛。如那魔童,沿此路走了不知多遠,其人稟賦、出身、造化、修行年歲皆在我之上……」
這一路上,楊獄想了很多,更對當時魔童招手間道果降臨的一幕記憶猶新。
「若不另闢蹊徑,又如何能與祂們爭鋒?」
「與祂們爭鋒?」
楊道人微微一怔。
楊獄已躬身退出此間,結束了煉化。
幽幽明滅的心海之中,他踱行數步,還是招手喚來了那口入手許久,卻未動用的‘燃木神燈’。
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