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離烈幾乎就要追上去,卻還是壓住了心頭怒火,趙財神的聲音,卻未被刀鳴打斷:「亦或者,鍾道友可以破禁而入,趁其不備,一刀斬殺之?」
這句話,打消了鍾離烈的怒火。
這自然不全是因為趙財神的話,而是因為在他的身後,不同的三處方位,齊齊騰起一道可怖的氣息。
霍亂老魔、寒蟬童子、筆道人,在一夜沉寂之後,同時出現在了這處荒林之中。
「堂堂萬始天宗的真傳之首,當代道子,被人戲耍,竟也不怒,這份涵養,實在是令老夫驚訝。」
霍亂老魔立於荒林之外,冷眼看著鍾離烈,言語間,不無嘲諷:「玄丹道人當年如此之乖張,作為他的弟子,你倒是半點沒學到!」
鍾離烈提刀環顧,視線在三人身上流轉了一圈,這三人,皆是成名數百年的老一輩高手,神通強絕,法力高深。
如寒蟬童子,甚至曾與他的師尊玄丹道人、涅槃寺龍印和尚、天理教應天情、鵬王山鵬十六,以及那位幾人裡唯一未晉八極,卻名列天下絕頂的曠世神人楊玄感,在八百年前同列十都金榜前十!
然而……
鍾離烈微微搖頭,才道:「鍾某現在很後悔……」
「呵呵—」寒蟬童子冷笑一聲:「我等給過你機會……」
「你以為,我是後悔沒有與你們聯手?不然……」
龍刃之上泛起一抹紅光,鍾離烈的氣勢,猶如狼煙般筆直通天,其聲音也隨之高昂:「鍾某是後悔,三十年前一念之差,沒有順勢晉位九耀,以至於,與你們這些廢物,同處一榜!」
轟!
話音飄蕩之間,鍾離烈足下似有地崩,彌天的煙雲伴隨著龍刃昇天而起。
一刀起手,竟如一條赤色蒼龍張牙舞爪,怒嘯衝殺而起。
「與強人同存一世,卻不敢爭鋒,也就罷了!三人聯手,欲壓一成名不過數年的後輩,竟也要趁人之危?!」
「何其之可笑?!」
昂!
赤龍翔天,割裂虛空,肉眼可見的鋒芒彌散至百里之外,猶如一片望之無涯的刀光之海。
殺伐神通,蒼龍怒!
「混賬!」
「小子狂妄!」
霍亂老魔與寒蟬童子聞言大怒,雄渾的法力如潮水般翻湧而出,化作兩道驚空遏雲的轟鳴。
轟!
轟!
山林震顫,煙塵滾滾如地龍翻身,一黑一白兩道流光,猶如天劍般劃破虛空,其勢之強,不下鍾離烈,甚至尤有勝過!
「許久沒有瞧見像樣的廝殺了……可惜,彼輩雖有傳承,卻還未尋得鬥法之真諦……」
虛空某處,雲霧翻湧之間,趙玄檯盤膝而坐,輕撫黑虎蓬鬆的毛髮,饒有興趣的點評著:「倒是這小子,有了幾分殺伐之神的顏色……」
霍亂老魔與寒蟬童子皆是天下大宗出身,更修持數百上千年之久,跟腳或許不如鍾離烈,可神通、法力自然要勝過良多。
但此刻,兩人聯手,竟也無法壓下鍾離烈。
這固然是兩人沒有與之死戰的心思,卻也因為鍾離烈對於殺伐神通的掌握已經極深。
其乘蒼龍而行,殺伐縱橫之下,甚至有反壓的趨勢。
黑虎冷眼看了一眼:「不如鬥部甚遠!平白侮辱了這些門神通,若在遠古……」
「鬥部諸神身經萬戰,自非這些小兒輩可比,只是,此刻,十劫還未到呢!」
趙玄臺伸出手掌,感受著諸般氣機的交匯,有些嘆息:「咱們這條路,比之九劫時,還要難上十倍……」
「到底,不是咱們的時代……」
黑虎打了個哈欠,正要睡下,突然間似有所覺,與其主的目光交匯於極遠處的雲海之上。
轟隆!
驚天動地的碰撞之後,霍亂老魔與寒蟬童子齊齊落地,破碎的赤光之中,鍾離烈倒退數步。
三人,以及不遠處提筆觀望的筆道人,也全都不由得望向了極遠處。
只見一道璀璨的劍光縱貫而來,其速快到極點,其勢也兇刀了極點,千百里長空雲海,似都被一劍分割,徹底展開。
「這是……」
相隔數千裡之遙,四人的心頭卻皆是一寒,只覺一道刺骨到了極點鋒芒,遙隔虛空,已經抵在了自己的眉心之上!
「天劍三尺!」
「三尺道人!」
窺見劍光的同時,在場眾人神色皆是一變,如幾人,未必瞧得上半截八極三尺道人。
然而,半截八極,仍是八極!
「殺吾真傳,仇深似海,南嶺小兒,納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