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楊家二郎初長成!

呼—

年關已過,西北道的風卻仍是極寒,除卻那日夜不停的一輛輛甲車,幾無人煙。

但城內,卻是熱鬧非常。

自楊獄定都西北,十年裡,這座曾經的邊關大城,一躍成為聯通關內外的中樞之地,其繁華已逼近了曾經的大明神都。

同樣,因中樞在此,人潮湧來,這座原本就極為雄偉的城池,數次擴充,原本的城池,如今都變成了內城。

「唉,大樹之下不長草啊。這十年,龍淵道、定安道都凋零的厲害,不乏有鉅富之家舉族搬遷而來,若非戶籍限制,只怕西北城再大十倍,也早就人滿為患了!」

「這哪裡是十年的事?算上太祖立國之前,西北道三十餘年無戰事,繁盛莫非不應該嗎?」

「平亂世、誅豪強、架甲車,開山河,定鼎天下,掃滅關外兩大王朝,太祖真神人降世!」

「太祖他老人家太苦了,三十年戰場廝殺,眼看著天下平定,卻……」

「聽說咱立國之前,太祖橫推四野八極,睥睨天下群雄,戰敗諸般豪雄,定鼎天下的過程中受了不治之傷,其後數年,都未現身人前……」

「咳!聽說,去歲冬一夜,城中大變,神光如日,似極了大日綻放,太祖他老人家,莫非被人害了……」

「噤聲!咱雖沒因言獲罪的前例,可也需有幾分敬畏之心!當今陛下秉承太祖政令,可也做的不錯……」

「聽說當今陛下號召天下武者、神通主,意要編篡‘武藏’‘道經’二冊,這才是惠及天下之事……」

六合樓六層,不少食客議論紛紛,各種口音都有,新朝雖有統一口音的說法,但那需要的可不是一兩年。

靠窗處,餘景負手而立,俯瞰全城,只當全沒聽到。

西北內外城,百業興旺,雖寒風呼嘯,長街內外也人流如織,已很有幾分盛世景象。

但他目光一掃,就落在了曾經的西北王府,如今的皇城西側,那是修行館。

其佔地數百畝,地勢開揚,氣勢雄渾,大門口一對足足有三人高的紅漆石雕麒麟,數百披甲執銳的精銳士兵,來回巡視。

一眼望去,正有不少人魚貫而入,一個個皆是精氣完足,氣血強橫之輩,至少,也是換血大成,亦或者,身懷神通的修行之人。

修行館,建立於元始三年,太祖楊獄號召天下高門大派,許下許多承諾,請來無數的高手,前來編篡武藏、道經。

皇太帝楊間繼位之後,再度廣開修行館,天下修行者,十之五六都來了。

大蟾寺、鑄劍山莊、爛柯寺……甚至於,乾坤洞主,都被請來了此間。

「修行館,真真是好生熱鬧。昨日,劍聖慕清流、懸空山陸青亭掌教也都來了,盛況空前啊!」

齊文生不知何時來到自家師叔身側,順之望去,似有所感:「俠以武犯禁,仙以神通亂法。陛下修‘武藏’‘道經’,若真個遍傳天下,可未必就是好事……」

修行館大開,自然不是所有人全都贊同,齊文生等一干儒生,就不甚贊同,甚至屢次進言反對。

「大勢如此,陛下不過順勢而為,事實上,這也是那位的政令,他所要的,不是禁武、禁神通道術,而是一切歸於法治之下,道法、神通、武道皆為人用。」

餘景開口了:「若那一日真能出現,必是亙古未有之盛況!」

「法為人用,造福天下。這當然是好的,可那要有定鼎天下,橫壓一切的大勢在上……」

齊文生嘆了口氣,聲音低了許多:「當今,如何能與小師叔相比?」

事實上,他反對的,並非是修武藏、道經,而是……

「那你,就太小瞧當今了……」

餘景搖頭,意有所指:「你以為,這天下間的武聖、十都主,是真個心甘情願而來?而既不心甘情願,又為何會來?」

「嗯?」

齊文生一怔:「不是因為……」

「他已經走了,但這些武聖、十都主,可都還在陸續前來……」

餘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轉過身來。

齊文生似有所覺,回頭一看,只見一俊美若天人般的少年人不請自來,坐在兩人一側,大快朵頤。

「陛……」

齊文生神色一緊:「老臣失言……」

「齊老哪有失言?你說我哥強過我,我可只有歡喜,這些年了,頭次有人拿我和我哥對比,這不正說明,我的功行增長很快?」

楊間笑了笑,不以為意的擺擺手:「不過,齊老說的不全。」

「啊?」

齊文生有些茫然。

「誠然,我比之我哥,大大不如。但……」

楊間擦了擦油膩膩的手掌:「其他人,又哪裡有資格與我相比?」

「呃……」

齊文生語塞,餘景也有些無言,有心反駁,但又無從反駁。

因為,旁人不知,他卻知道,這位陛下這幾年裡,已經與天下群雄一一交手過了……

「行了。我吃飽了,兩位繼續。」

楊間起身,也不在意兩人的相送,不見如何動作,已經消失在了酒樓之中。

下一剎,已出現在了修行館內的某處房間之外。

「你這道術用的,倒是出神入化。」

不大的房間內,王牧之從案牘中抬起頭,看了一眼這位陛下,眼底也不由得閃過一抹驚色。

他這一生,從未見過天賦如此之好的人。

這位曾經的皇太帝,有著比他哥更為驚人的天賦,年不過二十餘,已是武聖絕巔之身。

且所修十數門道術,全部大成圓滿。

與其兄長相比,也只差了神通位階而已……

「進無可進,那就隨便學點,可惜,無甚意思……」

楊間踱步進來,翻閱著‘武藏’、‘道經’的進度,也隨口與王牧之交談著。

楊獄離去實則不過一個多月,但暗處已有幾分洶湧,這自然瞞不過兩人。

「南四道,關外二國,都有些騷動。我到底沒我哥的威懾力,但也還成,單個來,就單個料理,一併來,就一起收拾!」

王牧之還有幾分凝重,楊間卻不甚在意,話鋒一轉,就轉了回來:「據說,有人自方寸山內得了造化?大老闆還哭天搶地了好些日子?」

「隨著靈潮復起,這樣的事情,日後只怕還很多。」

王牧之嘆了口氣:「這是天地大勢,非我輩可以抵擋,扭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