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仙之匙,可不是誰人都有的。
「南嶺劍仙橫空出世數年,先殺慳山龍靈,再斬九耀妖蛇,殺盤踞碧波潭的龍王,又追殺龍將……
一路斬妖除魔,名聲之大,乾元王朝,幾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那神通主緩過神來,滔滔不絕,說了小半盞茶的功夫還沒停口。
「你說,那劍仙南嶺,追殺的是瀚海龍君座下的分水龍將?!」
閉關多日的鐘離烈聽聞這個訊息,饒是如他這般修持,也只覺心頭一抽。
分水龍將何許人也?
九耀,九耀絕巔!
誠然,其靠的是年歲硬熬到九耀絕巔,又非極道位階,在九耀榜上名次不高。
可那也是九耀絕巔,且不是那些散妖、散修,是真正擁有龍族傳承的大龍!
他自問,窮盡手段,或可不敗,但追殺、誅殺未免太過驚悚了些?
要知道,那劍仙南嶺,晉升十都,才數年,數年……
「鍾師兄……」
一眾外門弟子無不驚駭,倒是錦沐白與林經訕訕低頭,好似早已知曉這個訊息。
「怎麼,你們早知道此事?」
鍾離烈的語氣不善。
「回鍾師兄,此事發生在月餘之前,據說,是有條什麼妖蛇要屠城,驚動了南嶺,他殺了妖蛇以及滄江門兩大真傳……」
錦沐白忙回答。
「說重點!」
「是,是!」
錦沐白額頭見汗:「……那夜,紂絕陰天宮現世,那南嶺同時登臨金榜第一,是夜,當著滄江門一眾弟子與三尺道人的面,將那分水龍將打成了重傷……」
「居然,居然……」
鍾離烈雄壯的身軀晃了那麼一晃,這位萬始天宗當代真傳之首,眼底甚至閃過了迷惘。
什麼天縱奇才?
晉升十都不過數載,就能搏殺九耀絕巔的蒼龍?!
那再過幾年呢?
是不是要破限稱帝了?!
開什麼玩笑……
「入城等我!」
林經、錦沐白有些擔憂,但不及說話,鍾離烈腳下已是騰起火光,只一剎,已消失在所有人的眼中。
「這……」
一干萬始天宗的弟子面面相覷。
「鍾師兄,只怕有了心魔……」
錦沐白低聲傳音。
門中上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鍾離烈早已能晉升九耀而不晉升,為的正是金榜第一。
而事實上,他比之雄踞十都金榜數百年的,霍亂老魔,寒蟬童子,筆道人等老怪,也只差了幾分火候而已。
依著宗門大長老所說,十年之內,就必可登臨絕巔,誰料……
「或許吧……」
林經不置可否的回了一句,就自看向金財城,卻見一行人縱神光而來,正是城中的大小家族。
「先入城吧……」
呼呼—
寒風吹卷,碧波潭面漣漪泛起,一葉孤舟在湖面上漂流而過,其上一青衫儒士,靜坐垂釣。
未多時,一尾大魚已被他吊了上來,隨後,一干枯瘦弱的老者,也隨之邁步而出。
「這潭水,還是溫的,已過半月有餘,居然餘溫不散?煮海神通也不該有如此能耐才是,莫非,那小輩還掌握有一門強橫真火?」
那老者的聲音沙啞而冷:「碧波潭中的水族法陣已被破掉,水晶宮連同其內的水族死傷殆盡,只剩幾個痴傻的廢物!」
「可笑啊,可笑。」
青衫儒士以指甲割下幾片魚肉慢慢咀嚼,卻又忍不住搖頭失笑:「霍老魔,這幾百年來,咱們幾個爭來爭去,廝殺多場,卻不想,被這麼個橫空出世的小輩奪走了第一,呵呵……」
「很好笑嗎?」
那乾枯老者抬頭,純黑的眼眸中閃過森冷白火:「這世上,絕無人能在數載之內,超邁你我,這小輩,只怕已‘道鬼’奪了廬舍!」
「道鬼……」
青衫儒士神情凝重,這個懷疑,他心中也有著:「相傳,那小輩得了北斗道果,莫非,是遠古之前的哪位北斗大星君……」
鬼藏道果內,隨位階晉升而奪人廬舍的事情,在百萬年裡,著實不少。
但從外表,是完全看不出來的。
甚至,直至如今,也沒人知道,古往今來的那些天驕豪傑之中,有多少遠古歸來的神魔。
「未必就是北斗大星君……遠古之前,由北斗大星君位晉升上去的大神,可也不少……」
霍亂老魔冷然道:「那南嶺小兒登頂金榜第一那夜,紂絕陰天宮正巧出世,這,真是巧合嗎?」
「只怕未必!」
「你是說?!」
青衫儒士眼皮一顫:「司法……」
「未必沒有可能,但,也說不準……」
霍亂老魔面色陰沉。
「百萬年裡有記載的道鬼,在遠古多也只是些小角色,這等大人物,不該吧?」
青衫儒士緊鎖眉頭。
「是或不是……」
話至此處,霍亂老魔突然閉上口,兩人先後抬頭,望向北面,只見一道赤紅流光貫空而來,氣息暴烈:「天理教霍亂老魔,風雷閣筆道人?!」
「鍾離烈?!」
窺見彼此,三人心頭皆是一驚:「你居然也來了?」
「來!怎能不來?聚運金塔之爭,干係我輩證道八極,那小輩憑空奪去,不來看一看,哪個能安心?!」
潭水上,長空中,鍾離烈三人對視一眼,已望向遠處,只聽得笑聲如蟬鳴,百里可聞。
「寒蟬童子!」
鍾離烈的眉頭擰起。
他當然知曉劍仙南嶺的橫空出世會引來諸多高手,卻不想,曾經的金榜前三居然全都來到此間……
「諸位都來了,好,好啊!」
遠遠地,寒蟬童子大笑聲已傳至此間:「金榜第一,虛名而已!可他要先入聚運金塔,那,就是取死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