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獄摸著下巴。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瞧出紅法兒確實是記憶受損,但這記憶是否還會恢復?
「你……」
紅法兒被看的毛骨悚然,又驚又怒。
但他此刻狀態差到了極點,而眼前人,卻似比之那夜更強不少,他也不是真個沒有畏懼。
「想死,還是想活?」
許久之後,楊獄開口,紅法兒面色陰沉,心中卻不禁鬆了口氣。
他察覺到了,眼前人是真個有殺他的念頭在……
「活!」
紅法兒回的艱難,心中憋屈更盛。
他當然不怕死,可也不想死,尤其是這麼稀裡糊塗的……
「你可知,陰火之精?」
楊獄詢問。
萬仙圖錄之中,資訊浩瀚若海,但他卻並未查閱到陰火之精,也不知他的權柄不足,還是此類資訊盡被遮蔽了。
萬妖窟紅魔王父子,乃是天下間玩火的頂尖高手,若說誰人知曉,那這兩人自然最為可能。
「哼!」
紅法兒冷哼一聲,他萬二個不想回答,卻仍是捏著鼻子回答:「不知道!」
「哦?」
楊獄眸光微沉,紅法兒已覺汗毛炸起。
「知,知道一些……」
「說說看。」
「陰火之精,乃是遠古流傳的諸天萬火之一,天地所生,陰煞所化……」
紅法兒咬著牙:「據說,天理教內,有一方直通幽冥之地,內裡,就有此火……」
他根本不想配合,但卻總覺得眼前人那雙眸子似有洞徹人心之能,只得含糊回答。
「天理教?」
楊獄自不全信,但見他沒有什麼隱瞞,也自長身而起。
「你……」
紅法兒有諸多疑惑與憤慨,楊獄卻自然沒有回答他的興趣,大袖一張,暗催人種袋,將其兜頭裝了進去。
這紅法兒的三昧真火對他頗有些效用,或許就可助他猝煉精血,人仙修持之路走的更為遠一些。
若沒碰到也就罷了,自己撞上門來,他自然就沒有放過的道理。
但他未行多遠,心中就是一動,自高處落了下來。
密林中,一對師徒滿臉痛苦的起身,還未及抱怨什麼,就瞧見了一襲紅衣。
「南嶺前輩!」
閻俠嚇了一激靈,滿面敬畏的行禮。
「多謝當日南嶺道友的搭救,貧道感激不盡……」
蔣神通肅聲上前,躬身施禮,介紹自己來歷云云。
他自然瞧不出眼前這位,就是之前多次打過照面的無名觀主‘於楊’。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楊獄自不會點破,只微微一笑,卻已看出,這兩人,似乎也殘缺了記憶。
「道友高義,貧道卻不敢忘卻。若有所差遣,必不敢推辭……」
蔣神通只是拜了幾拜,才揉著太陽穴:「不知道友可知發生了什麼?貧道昏沉沉醒來,只覺記憶有缺,停留在那孽龍誦唸贊文之時……」
閻俠也連連點頭。
「道友既然不知,那便還是不知好了。」
楊獄沒有回答。
那刀靈斬去其他人的記憶必然有因,他無心深究,但得了這麼多好處,自然也不會洩露什麼。
「也是……」
蔣神通只當這位也丟了記憶,雖心中十分好奇,卻也不免升起幾分敬畏,閉口不談。
兩人交談幾句,楊獄也無隱瞞,道出自己的來意:「敢問道友可知,何處可以購買異種金鐵?種類越多,越全越好……」
神鋒錘鍊,所需之材質之多,遠遠超過了元磁五行山,單憑韓玄童背後的朝廷,自然是不夠的。
「異種金鐵?」
蔣神通微微一怔,看著楊獄的眼神,就變得無比之驚悚:「道友,你,你真的是散人?!」
眾所周知,宗門弟子煉製法寶之類,是極少會求於外界的,任何一方宗門,至少也有一二王朝驅使,彼此互通有無,煉寶鮮少有缺的。
南嶺百國,天下萬國,無不為宗門所執掌。
如滄江門,其執掌乾元王朝在內的三大王朝,億萬萬百姓為之驅使,根本不需要動手,諸般修行資糧就滾滾而來……
「有何不妥?」
披著南嶺的名號,楊獄根本不怕洩露什麼。
「沒,只是,委實有些難以相信……」
蔣神通有些結結巴巴,著實受到了驚嚇。
他到底修持了幾百年,雖然身無萬仙之匙,可也知曉,名列金榜前列是何等之難。
縱然是那十七家的真傳道子,若只有一位名列前十而已!
他一直以為,這位劍仙南嶺,是出自其他聖地的真傳道子,卻沒想到,居然是個散人……
「說來,這世上絕大多數與修行有關的資糧,無不被諸宗門聖地把控,但散人的路,到底也沒有徹底堵死,道友所求之地,倒也不是沒有……」
蔣神通想了想,道:「此類地方,其實很是有幾處,但南嶺之地,最為有名的,那,只有‘求索城’了。」
「求索城?那似乎也是一方宗門吧?」
楊獄對於此界的宗門自然不是一無所知。
龍泉界的天地,早已被諸聖地宗門瓜分,於外有種種規矩,內裡,自然也不乏規矩。
不允許宗門之間相互開市,也是一個不曾明言的潛規則。
「算,也不算。」
蔣神通想了想,道:「自龍泉大帝劃分天下至今,近萬年間,十七家把控天地,但我輩散人,也並非就沒有成氣候的……
求索城主,應玄龍,就是其中之一,據說其千載之前已是九耀絕巔之身,於夾縫之中,開了這求索城,很多散人,都會在其中互通有無……」
「求索城主,應玄龍……」
楊獄心中催動萬仙圖錄,所見,僅有那麼寥寥幾句,還不如蔣神通所說的全。
「據說,這位城主身懷大妖之血,又掌有一口極凌厲的殺伐靈寶,因而,才能在南嶺之地開闢山門……」
蔣神通知無不言,一一回答所問。
兩人一問一答,閻俠等在一旁,初時還很是驚喜能見到這位劍仙,後來就只覺乏味了。
「多謝道友解惑……」
半晌後,蔣神通都有些口乾舌燥,楊獄才拱手道謝。
「道友實在客氣。」
蔣神通回以一禮,眼見這位要走,才似想起什麼:「對了,道友若所需極多,那還有另一個去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