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江城中的古神通猛然抬頭,神情疑惑中帶著錯愕與驚怒……
波濤翻湧間,敖波錯愕驚詫,波濤之下,分水龍將駭然睜眼……
一方雲海之中,一方神宮之前靜坐的三尺道人猛然睜開眼,劍光縱橫……
幾乎是同時,所有進入這方仙魔幻境的外來者,全都察覺到了這方幻境的劇烈變化。
無論是錯愕還是不甘,無論是三尺道人還是紅法兒,所有人,盡皆看到了那一抹無比耀眼的神光。
以及,神光繚繞之間,披染血戰甲,踏空而行的,無雙神人!
「司法戰神!」
整座仙魔幻境,盡為之定格,無論是其內山河,還是諸多外來者。
只有盤坐于山丘上的楊獄,猛然跌坐而起,那一滴千變萬化之血,如雨點般滴落在額頭天眼上。
他的視角,一片血紅。
他,感受到了一股可怖氣息,在復甦。
他甚至無法形容這氣勢。
只覺得,在這氣息之下,無論天上地下,寰宇諸天,恆沙次元,任何神通道術,也無論你是人,是魔,是神,是仙,是鬼,是佛……儘可斬斷的酷烈意志!
‘這就是,傳說中的大神通主,九極戰神之首,遠古天庭鬥戰第一人,司法戰神的威嚴嗎?’難以形容的顫慄,在所有外來者的心頭升起,他們驚懼駭然,因為此刻,他們甚至連退出這方玄功境的能力都被凍結了!
「這,這……祂竟然……」
山丘之上,紅法兒的眼眶已經崩裂,血液流淌而出。
這方玄功境,萬妖窟入手已有九千年之久,漫長的歲月之中,在這方玄功境內,他們獲得了遠古隱秘,諸般不完整的傳承,甚至道果,三昧真火……
可這一切的一切,比之這道氣息,就太過微不足道了……
可偏偏,他此刻動彈不得,這如何不讓他恨怒如狂?!
呼!
呼呼呼—天地,分明在此刻凝固了,但楊獄卻還是能察覺到山丘上的微風吹拂。
以及,那不知從何處傳來的腳步聲。
‘來了,來了……’紅法兒心如擂鼓,心中不斷的發出嘶吼,瞪大著眼睛,想要看清來人,卻只看到一隻黑底紋龍的靴子……
踩臉而過!
紅法兒的念頭都在此刻僵住了……
‘這樣的氣息……’楊獄的心中同樣無法平靜。
他動彈不得,卻無比清晰的感知到了,有人,站在了自己的背後,他的影子,蓋住了自己。
猶如一口絕世神鋒抵住了自己周身上下,好似剎那之間,就能將自己斬成比碎片。
「你不怕死?」
來人發問,不是神文,而是道文,平平靜靜。
楊獄察覺到自己可以開口,但無法回頭,無形的壓迫,讓他心神壓抑到了極點:「怕,也不怕。」
「何解?」
來人又問。
「你要殺我,大可不必有如此陣仗。」
楊獄深吸一口氣,平復下劇烈跳動的心臟。
生命層級的巨大差距,讓他不可抑制的心頭升起恐怖,這不以他的意志來改變。
至少,未徹底走完靈肉合一的他,還無法做到。
「後世莫非,已無傳說?」
「不多,也有。」
楊獄如實回答。
「那……」
剎那的沉默之後,來人問:「天地廣大,何以丈量?」
楊獄卻未猶豫,仍是如實回答:「規、律!」
靜!
山丘之上,變得十分之安靜,相隔不遠的紅法兒只覺心頭寒意如潮,好不容易燃起的一朵三昧真火,都差點熄滅。
「你的膽子,很大!」
出乎意料,來人卻未發怒,只是問道:「為什麼?」
「因為,這是司法戰神留下的痕跡。」
楊獄回答。
過去的三個多月,他可不止是在編草繩,也在思量著這一關。
對於司法戰神曾經的事蹟與傳說,他所知不多,無從知曉其當年到底是如何應對的。
但他很清楚,無論他當年是如何回答,他最終,仍是‘司法戰神’,司法!
「而不是你!」
後一句話,楊獄說的很慢,好似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那刺骨的鋒芒之下,他只覺隨時都可能被斬成肉泥,這不止是針對肉身,也針對意志……
甚至於,若非他靈肉合一,可將那絕世鋒芒帶來的刺痛分散到諸般穴竅,此刻只怕連半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司法……」
來人陷入了很長時間的沉寂,許久許久之後,才嘆了口氣道:「你怎麼看出來的?」
「猜測而已。」
楊獄心中微定:「遠古之前,司法戰神迎戰劫魔而隕落,若有一息尚存,必不會旁落!」
遠古之末,諸神爭渡。
那是何等慘烈的廝殺,楊獄無從預想,可那般可怖的歲月,司法戰神這般存在的隕落,也必然是驚天動地的大事件。
如他這樣的人,但凡有一絲氣息留存下來,也必會被天庭收回,傾力相救,而非流落到龍泉界這般偏遠之地……
更為讓他篤定的,是那氣息復甦的那一剎那,通幽窺見了一抹刀氣……
無物不斬,無物不殺……
「你的膽子,確實很大,很大……」
來人一嘆,看向楊獄的眼神有著異樣,縱然只有一縷氣息,卻也不是這般小神可以承受的。
「猶記得,上一次見到這般大膽的,還是那隻猴子……」
楊獄心頭一震,察覺到了一隻無比冰涼的手掌落在了他的肩頭,準確說,是一處穴竅內!
而那穴竅之內,絲絲縷縷的氣息繚繞之中,一隻七竅石猴蜷縮著身子,似如死物。
那通靈的石猴接下了九天殺童那一擊之後,就再也沒有了半點反應……
這幾年裡,楊獄不止一次的嘗試過喚醒那猴子,但都以失敗告終。
但此刻,察覺到那冰冷的目光,那似生似死的石猴身軀一顫,好似要睜開眼來!
「萬載青空石,融金煉體……道果成靈……想承載猴子,不行,只怕遠遠不夠……」
來人的目光中,好似映徹出了那穴竅之內的一切奧妙:「機緣巧合?還是……不,以那猴子的脾性,不會……是祂?不對……」
刺骨的寒冷觸及身軀的剎那,楊獄只覺天眼滾燙一片,通幽之下,鮮紅如血的文字一閃而逝,血腥而可怖:【三尖兩刃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