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爪之下,莫說血肉之軀,便是整座慳山城,都要被摧滅!
「如此強橫……」
慳山城上空,楊獄獨立於夜色之中,感受著鋪天蓋地而至的龍威,他的心如止水,眼眸之間,卻似有戰火燃燒。
這一剎那,他才真正的升起了一種,由現世走入神話之感。
那一式神龍探爪,已經超越了他所見過的任何武道、神通,甚至於,連受限於山海天地,九天殺童那一擊,也不能夠相比!
這必然是,超邁六重,乃至於更高的,殺伐神通!
轟隆!
一念起時天地寬!
僅僅是一步跨出,楊獄的耳畔,已聽不到任何聲音,眸光之內,也不見了任何色彩!
這一步踏出,他好似跨入了虛空之中,那刺骨的寒意,暴烈的龍威,都一下被摒棄在外!
而這,不是神通。
而是他以兩百年法力催動的,周遊六虛功!
這,已經超邁了武功的範疇!
「一陽開天,六陰終焉!陰陽變遷生六氣,六為無窮。周遊六虛,非是六氣之功,而是無窮之道!」
這一剎那,楊獄心中甚至還有空閒思及黎道人當年的話語。
山海界諸般武功,或是演變自道術、神通,或是求取於佛經道藏,乃至於天地。
其層級未必如何之高,可其立意,卻決然不低!
這一刻,在法力的催動之下,楊獄才真切的感受到了,張玄霸苦苦追尋的仙武合一。
武至極境,近乎於神通,近乎於道!
且,不被道果所束縛!
轟隆!
一步跨出之間,楊獄的周身穴竅齊齊泛光,雄渾如海的元磁法力,俱在此刻燃燒起來。
無形的漣漪,以他為中心,迅速的擴散,引動、震動、調動著方圓百里,乃至於千里之內的無形磁場!
「區區一條龍靈,竟然引來了分水龍將?!」
無盡海域,龍族為尊,這分水龍將,已然是諸海龍王、龍君之外,聲名最大的八大龍將之一!
那可是相傳千載之前,就已經登臨九耀絕巔,只差一步,就能成為神話的巨擘!
那瀚海龍君,子嗣不知幾千,只死了一個不成器的,居然就遣來了如此高手?!
蔣神通心中駭然而絕望。
「南嶺!」
而幾乎是同時,他也已經看到了,一步跨出城池的紅衣,他心中發緊,卻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動作。
甚至於,他的念頭還在心頭湧動,一股極盡燦然的光芒,已經充斥了他目之所及的世界!
拳芒,在閃爍!
轟!
群星之下,楊獄踏步出拳,畢生修持,盡於此刻噴薄而出。
跨出終極一步,登臨人仙大道。
楊獄也不知此時的他,比之之前強橫幾何,但此時,在他的感應之中,卻是他自跨出黑山至今,第一次感覺不到神通的存在!
自撼地神種入魂,他的神通修持,就遠遠大過武道,哪怕是武聖之後,也不過持平而已。
可此時此刻,他的武功,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壓過了他身懷的諸般神通!
呼—
跨步,出拳之間,楊獄已將畢生修持,展現的淋漓盡致。
以天意四象拳為心,以霸拳、神拳、天罡拳為骨,以擎天撼地,八九玄功為表。
這一擊,是真正意義上的,仙武合一!
嗡!
拳芒貫空而起的剎那,虛空之中的空氣、微塵、光線等都好似停止了流動。
大地的轟鳴震動聲、天空中陰風怒號聲、撕裂之聲……
一切的一切,都好似在此刻放到了極緩……
「嗯?!」
驚詫的波動,在赤金色的眸光內蕩起,也在遠山之內,遙遙旁觀的三尺道人眸間閃過。
這一刻的變故,慳山城內外,碧波潭上下鮮少有人察覺,唯獨這兩尊當世絕頂強者,窺見了異樣。
在分水龍將,九耀絕巔的必殺一擊之下,那仍停留在十都位階的劍仙南嶺,竟然還有反抗之力……
「多門殺伐神通?不錯的把戲,可惜……」
分水龍將蔑視一笑,山嶽般的龍爪已重重壓下。
而三尺道人,卻不由得按住了懷抱之長劍,似有躍躍欲試,又不知為何,按耐了下來。
轟!
說時遲,實則快極!
在慳山城內的一眾神通主、蔣神通、古神通、清酒道人等旁觀者的眼中,那拳芒不過微光閃爍。
可千分之一剎那都不到,驚天動地一般的交匯,已經在慳山城外,千丈高空炸了開來!
轟隆隆!
天驚地動!
驚人的光與熱取代了夜幕星光,如同大日燃燒一般,霸佔了天穹。
可怖的波光,貫穿了千丈高空,一衝雲霄,一落大地,猶如最為兇戾的龍捲貫穿天地!
大地在瘋狂震動著,方圓數百里內的地殼都似被掀翻了,數之不盡的泥土沙石,被肉眼可見的激波氣浪以超過音爆的速度捲起,吹向了四面八方!
咔擦!
風暴所過,慳山城的城牆,竟被吹斷了!
「他,他竟然?!」
蔣神通驚魂未定。
而相隔不知幾千里,以神通窺探的古神通、清酒道人卻幾乎驚呆了也似。
分水龍將那足可焚山煮海的一擊,竟然被擋下了!
而且,在那如瀑的龍威縱橫激盪之間,居然有一道金色繚繞的赤紅身影,如開弓之神箭,以超邁世間之極速,狂暴無比的撞向了那長不知幾百里的巨大龍軀!
以十都之人類之身,要與九耀絕巔之真龍,近身搏殺?!
這一幕,委實震驚太過。
不止是古神通、三尺道人、敖波,便是那分水龍將,震驚的情緒,也被這不知死活的滑稽一幕,驅散了。
「他要找死?!」
同樣的念頭,在所有旁觀者,人與龍的心頭浮現,並於千分之一剎那之後,被一聲痛怒至極的龍吟所驅散。
「昂!!!」
真龍怒吟、氣浪呼嘯、如雷碰撞聲……
諸色諸音,全都在那殷紅如瀑揮灑的龍血之下,顯得黯然失色……
在所有人驚悚的注視之下,那百里之長,如山般巨大的龍軀,竟被那一雙肉拳,釘在了慳山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