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練,他果然發現了妙處。
他的血液在發燙,骨骼在摩擦生長,力氣更是立竿見影的增長,這讓他十分沉迷。
若非他謹記著自己作為廟祝的職責,他根本連廟門都不想開了。
畢竟,根本沒有人來上香……
「呼!」
「吸!」
元本抬拳踢腳,調整呼吸,十分認真的演練著拳法,豆大的汗珠很快就遍佈了全身。
很快,他的體力就將耗盡,但還未收勢,就聽得一聲輕笑。
「誰?」
元本悚然一驚,忙不迭後退一步。
卻見得廟門處,一俊美異常,男生女相的青年,正倚著門框,略帶笑意的看著自己。
「你……」
元本本來話就不多,此刻見這青年如此俊美,一時就更有些說不出話來了。
「小廟祝,上香!」
那青年微微一笑,踱步走進了觀內,他的動作十分之優雅,速度卻頗快。
元本只覺眼前一花,其人已進得殿內。
「觀無名,神也無名,這觀主,防備之心頗重啊……」
那青年打量著泥塑的神像,接過元本遞來的香,一拜後插進了香爐中。
繼而,轉身離開。
元本愣愣的看著,總覺得有些不對,卻又沒察覺到哪裡不對。
許久之後,才察覺到了些微的異樣。
神像好似變得黯淡了不少?
「錯覺?」
元本撓撓頭。
「這人……」
臨街的酒樓中,一面容冷傲的青年微微皺眉,他五指間一口小巧的飛劍正自輕顫著。
但想了想,還是按住了劍芒:「不是……」
「不是什麼?」
那青年剛放下戒備,神色就自大變,可還不及說話,眼前就是一黑。
「噗通!」
略顯厭惡的掃了一眼這爛泥也似的滄江門弟子,俊美青年撿起了那口飛劍:「區區一個外門弟子,就有如此好劍,滄江門,真罪大惡極……」
小心的收好這口飛劍,他俯下身子,仔細的搜著這滄江門弟子的身。
未多久,已是神采奕奕的起身:「仙門之富,實是不得了,就這麼一個滄江門外門弟子,身上的寶物,怕也能兌換個幾百小功了!」
宗門之富,冠絕天下。
滄江門雖非那十七家,可也是坐擁三大王朝,三百大城,京兆子民的龐然大物。
個人再如何積攢,也遠不如這樣的龐然大物。
「若能殺個真傳,那得是多大的收穫……」
青年有些豔羨了。
可也只是豔羨罷了,莫說他根本殺不了滄江門的真傳弟子,便是能,也不敢殺之。
事實上,若非執行任務之時,萬法樓有著庇護,所作所為不被神通與命算窺探,他連打劫這個外門弟子,也得猶豫幾分。
「誰?!」
轉念之間,這青年似有所覺般,陡然轉身。
卻只見一隻肉掌由小變大,狠狠的蓋在了自己的臉上。
「我……」
只一下,青年就覺得自己的麵皮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好似連頭蓋骨都被掀開了一般。
劇烈的痛楚讓他連慘叫都差點發不出來。
「萬法樓行者?」
楊獄鬆開手,任由這青年跌坐在地。
「你,你是……」
那青年冷汗直冒。
「你剛從我的觀中竊了香火,又來問我是誰?」
楊獄冷笑著虛空一抓,自那青年體內抓出一縷縷肉眼看不到的香火。
「誤會,誤會……」
那青年只覺呼吸都有些不暢:「於觀主,晚輩只是一時鬼迷心竅,什麼樓,真不就知道啊……」
「祭城區的廟宇沒有一萬也有八千,香火旺盛的比比皆是,你卻偏偏去了我的廟……」
楊獄心念一轉,元磁法力已將整間包廂封鎖:「說說看,萬法樓派了什麼任務給你。」
「我……」
那青年張口結舌,他自不想承認,可那縈繞在周身的殺氣卻讓他毛骨悚然。
眼前之人,一言不合,就會真個殺了自己……
「回,回前輩……」
當餘光瞥見眼前這位手掌抬起,那青年頹然低頭:「前輩既知晚輩來處,也當知,晚輩也是身不由己,絕非有意與前輩為難……」
他小心的斟酌著,楊獄也不急,以通幽打量著眼前人。
從姜俠子處,他知曉了不少萬法樓的隱秘,比如,那件玄天靈寶,有隔絕命算之能。
此刻,三重通幽加之天眼,他仍無法窺出眼前之人的命數,可卻隱隱間,可以窺見那座萬法樓的影子……
龍泉界的十一口玄天靈寶,以萬仙圖錄名聲最大,底蘊最深,但彼此之間,實無高下。
萬法樓,作為唯一一件不在十七家掌控之內的玄天靈寶,不但有收束行者,跨界之能。
更有種種妙用。
比如這禁言之能,不能說的,就必然不能說,說則必死。
‘玄天靈寶……’楊獄心念一轉,眼前的青年已是猶猶豫豫的開口:「前輩明鑑,此行任務,晚輩實無法言明,但,確與您有關,不對,是與……」
「啊!」
說話之間,那青年突然發出一聲慘叫,他俊美的臉上閃過驚恐與不可置信:「我,我沒說,不……」
嗤!
他的話音兀自飄蕩間,其偌大的身軀,卻已經在楊獄的注視下氣化消失,猶如青煙一縷,飄散在虛空之中。
身為萬法行者,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乃是刻在骨子裡的東西。
這青年當然不會觸犯萬法樓的禁忌,而其之所以身死……
「鬥殺天罡……」
輕按眉心,自那一縷青煙飄蕩之處,他似乎看到了那座萬法樓,以及其內,盤坐樹下,眸光冷冽的白衣人。
「九天殺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