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尚不可稱雄者,根本無法登臨‘聚運金塔’,與古今群雄爭鋒……
‘我,曾經也有機會……’魏長壽長長一嘆。
許久許久之後,他才看向同樣神情變化的吳濤:「吳公子,此人名喚南嶺,莫非,出自南嶺?」
「出自哪裡,毫無意義。」
吳濤也將將回神,他神色有幾分異樣,但很快又變得興趣缺缺。
他起身告辭:「對了,聽說滄江門中有些波瀾,巡查使或許會晚幾天再來,龍饕閣內的聚會,就延後幾日吧!」
「那可太可惜了……」
魏長壽似有不悅,但也只得點點頭:「多日未去龍饕閣,卻著實十分想念啊,吳公子的手藝,真天下未有……」
【權柄:一重】
小院內,楊獄再睜開眼時,已是一夜過去了,日上三竿,而他不必閤眼,也已隱隱間,可以感知到萬仙圖錄的存在。
它無所不在,又如虛無般遙不可及。
「一縷烙印,竟都能化作一方幻境?這萬仙圖錄,著實強橫……」
楊獄舒緩著手指。
方擎以為是夢,可事實上,那是他留於萬仙圖錄內的那一縷烙印。
令他心中震動的是,僅僅一縷烙印,萬仙圖錄就能演化出一方小型幻境來容納!
這未免有些超乎他的預料。
要知道,自古而今,錄名萬仙圖錄的,不計其數,而且,其內裡,還有天變之前,百萬年積攢,乃至於遠古留存下來的仙魔幻境……
只這麼一想,楊獄都有些頭皮發麻,這要想煉化,得多久?
「呼!」
片刻後,楊獄平復心神,開始揣摩起幻境之戰。
那滄江門的真傳弟子,乃是十都道人,這也是諸仙門之中最為普遍的位階。
據說,組成道人位階圖的道果,浩若煙海,不計其數。
但多,並不意味著普通。
恰恰相反,能讓歷代以來諸多神通主嘗試,組合,這十都道人,自然有了得之處。
若非自己好似撞破了他心中的破綻,令其方寸大亂,至少,還能撐幾拳……
再不濟,也不至於被自己一拳打成泥漿……
「那方擎之所以方寸大亂,是因其持戒的秘密,被我看到了……」
楊獄覆盤著這一戰。
持戒法,是任何神通主都必然要修持的法門,無此法,則極易迷失在法則之海中,極易被道果中歷代神通主,乃至於道果本身所影響,最終失我。
這一點,無論山海還是龍泉,無論今日,還是遠古,皆不可變。
不過,比之山海,龍泉界對於持戒法的研究,更為深刻,甚至有了取巧之法。
「將自身慾望,付諸於夢中?這倒是個好主意……」
楊獄有些大開眼界。
慾望,由心,不會憑空消失。
持戒法的可怖之處就在於,持何戒,則此慾望越強。
持色戒,則色慾最強,持殺戒,則殺念越強……
而且,持戒越久,慾望越深,一旦破戒,就越無法挽回……
不過……
「依常理而言,我持‘不法’越久,我心中破戒破禁破法之心,就越是強烈才是,但我,似乎並沒有影響?」
楊獄回想著。
持戒最初,他時不時還心有妄念,可後來,似乎越來越淡……
他的心神何其之敏銳?
未聯想到此事也還罷了,一旦思及,瞬間就察覺到了異樣,以及,根源之所在。
「是這太一根本真言咒?不對,是那‘一’字真言!」
楊獄眸光一凝,意識到了關鍵所在。
【一心者,不存二心……】
八九玄功鏡內,一字真言泛起幽光,回應著楊獄的心思。
「是,或不是,只怕要見了楊逆才知道……」
楊獄靜坐了許久,沒有去感應萬仙圖錄,也沒有吐納,許久許久之後,他方才平復了心神。
此時,已是黃昏之後,他似只是一齣神,一天就已過去了。
天色都已黯淡下來,奔波了一天的韓九匆匆而來。
「於爺,您要的人,都已找好了,還剩了十三兩精金……」
韓九氣喘吁吁。
立廟,可不是個簡單的活計,除卻阻地,修廟、塑泥像、尋廟祝之外,還有先尋求府衙的允許。
這一路跑下來,韓九也累的渾身是汗,這,還是楊獄不吝金銀,以錢鋪路,否則,跑一年半載也是尋常。
「剩下的錢,你暫且拿著,若無用處,你自己留下就是。」
楊獄想著,又取出幾枚換血小丹,遞給韓九。
各類瑣事,他並不願幹,狼鷹會處,又很容易暴露關係,因而,明裡的事情,都是韓九再跑,自然,也願意栽培幾分。
「多謝於爺!」
韓九千恩萬謝。
這可不是他第一次服用換血小丹,三個月來,他服下此丹不下十枚,此刻精氣完足,已有幾分脫胎換骨的意思。
若不然,即便有催行符與車輦,他一日里,也跑不下這麼多事情。
「去吧。」
楊獄擺擺手,讓他離去,但塑了一半的泥像,卻被他留了下來。
「立廟封神,以引道果……」
楊獄自語。
尋找契合自身的道果,從來很難,強如邋遢道人,尋道果,也用了百年之久。
這個問題,百萬年前,也困擾著龍泉界的先賢。
但時間,可以改易一切。
數以百萬年的漫長歲月下來,萬仙圖錄之中,接引道果的種種辦法,不計其數。
立廟封神,只能算是個笨辦法,真正的大宗門聖地弟子,鮮少有人會用。
因為,很難。
百萬人的香火、願力,其難度之大,也是匪夷所思。
但比之千萬級數的殺戮,這,自然要好多了。
當然,更為重要的是……
「這倒是巧了……」
五指撐開,一枚光球就自芥子空間內躍出,楊獄把玩著這枚光球,準確說,是香火結晶。
【香火結晶:凝聚自千萬人的精純信仰、香火……】
「這枚光球一角,已足以滿足所需,但在那之前,必須,要先立廟封神……」
楊獄心中自語。
而隨其念動,小院中的泥像,也似被無形的大手揉捏著變形,化作一英武神像。
「還差一些……」
楊獄踱前一步,指尖溢位的一縷精血,已落自神像的眉心上,化作一淡金色的龍形印記。
也好似,第三隻眼:「嗯,這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