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大多數,居然都是生祠?」
楊獄神色有些古怪。
他的眼力何其之好?
驚鴻一瞥之下,已是察覺到了異樣所在,那一眼望不到邊的廟宇,其中大多數,居然都是生祠。
換而言之,享受祭祀的,都是活人……
但也未多想,車輦已經停在一座高門大院之前,偌大的廣場上,人潮湧動。
拜訪魏長壽者,只是少數,大多數,卻是各類的攤販。
能夠拜訪魏長壽者,非富即貴,久而久之,自然有人匯聚,盈利。
「下北,於楊!」
楊獄下的車不過小半個時辰,院門之前,已有青衣小廝高聲呼喊。
「在,在!」
韓九連忙舉手高呼。
「嗯!」
那小廝看也不看韓九一眼,轉過頭,卻已是彎腰躬身,笑容可掬:「這位爺,您請!」
迎來送往的,向來極有眼力,楊獄即便內斂鋒芒,也自有一番不容人輕辱的氣度在。
「於爺,請。」
青衣小廝頭前帶路。
十都主,無論在任何城池,都是人上人,遑論曾為仙道三宗弟子的魏長壽了。
這座院子,華貴非常,佔地頗大,不遜西北王府,其內家丁僕人更是不知幾千,迎來送往之人,都面容姣好,身強體健。
走過兩條長廊,一處清幽的小院前,青衣小廝止步,滿面歉意:「於爺,您稍歇,吳公子來拜訪主人,還未離去……」
「怎能讓客人等待?」
楊獄還未答話,院內已響起一清朗之聲,一身著錦繡,腰纏玉帶的貴公子,已行至門前。
這貴公子,看樣貌不過二十許,真個是面如冠玉,俊朗非常,高冠博帶,眸光如波。
「在下吳濤,也是前來拜訪魏老的客人,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於楊。」
楊獄言簡意賅。
見人先觀神,看人先看命數,這幾乎已經成了他的本能,但他一眼掃過,這貴公子的命數,混蒙一片,顯然身懷寶物。
以他三重通幽,也僅僅察覺到此人命數高貴,隱有龍氣,似乎出身皇室貴胄……
「於楊。」
吳濤的眸光微轉,已是抬手:「道友,請進。」
‘乾元皇室,似乎就姓吳?’楊獄心中轉念,邁步走進院子,不大的院子中,開滿了不知名的花卉,不必深吸,口鼻間,已盡是香氣。
一鬚髮皆白,慈眉善目的老者正坐於輪椅之上,於花海中拱手:「老夫雙腿俱斷,行動不便,未能遠迎,還請於道友勿怪……」
「哪裡,哪裡。」
楊獄微微搖頭。
行至前廳,已有清秀丫鬟奉上茶水、糕點。
「不知於道友出身何門何派?」
魏長壽端起茶杯。
「無門無派,散修一個。」
楊獄端起茶喝了一口,已經放下。
「於道友如此人物,竟是出身散修?這可著實令人惋惜啊。」
吳濤微微搖頭:「熒惑守心,天下震動。諸宗門乃至於四大聖地,都會廣開山門,道友可有考慮?」
「於某跟腳不成,只怕入不得宗門法眼。」
楊獄輕嘆一聲,似乎真個跟腳頗差。
「跟腳,唉……」
魏長壽嘆了口氣,似有些同病相憐:「若老夫跟腳再好一些,當年也不至於入門就被派去除妖了……」
「魏老過謙了,誰人不知,您之跟腳,已有中上?萬仙金榜上,不如您的,可也有不少……」
魏長壽似有些傷感,吳濤則安慰著。
「時也命也,如之奈何?」
魏長壽搖搖頭,沒有多說什麼,而是看向楊獄:「於道友,想來已是等的心焦了吧?」
「七個月都等了,又怎麼在乎這一時片刻?」
楊獄似並不在意。
說話的同時,三百兩精金,也已放在了桌子上。
「道友心境沉穩。」
魏長壽讚了一句,問:「萬仙圖錄內諸般資訊浩瀚如海,開啟之前,老夫需得問道友幾個問題。」
楊獄點頭。
「道友此來,所求可是‘接引道果之儀式’?」
「是!」
「道友此來,可還有他求?」
「偶得一法寶殘片,有心尋其來歷。」
「除此之外,可還有他求?」
「無!」
兩人一問一答。
盞茶之後,魏長壽突然闔眸,待得再度睜開之時,其眉心玄關之處,已有一縷明光顯現。
「萬仙圖錄!」
嗡!
這一縷明光浮現之剎那,魏府內外已是有狂風呼嘯,千丈方圓之內的靈炁,盡被撥動了。
「於道友,你只要一個時辰,萬萬把握住!」
魏長壽似背山嶽,呼吸與聲音全都變得沉重起來:「於道友?於道友?你……」
吳濤也是一驚,但他很快反應過來,轉眸看去,卻見那‘於楊’神情恍惚中帶著震動,似乎已被懾了心魄。
‘不過如此……’他心頭轉念時,楊獄已回過了神來。
「初見萬仙圖錄,實心中震撼莫名,魏道友勿怪……」
楊獄深吸了口氣,任由那如瀑的明光罩落,而心神,卻反而落在暴食之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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