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化可得:無】
【煉化可能得到:無】
【注:留下這食材之人,似乎什麼都沒留下……】
【是否煉化?】
【暴食之鼎蓄能充足】
「果然是他!」
身著赤衣的魁星睜開眼,楊獄自心海中站起,他伸手握住了這方血色祭壇。
如果說,在這之前,他還有些懷疑,此刻卻已無比確定,這必然是楊逆遺留。
也只有他,會留下這樣的食材來。
「楊逆!」
楊獄心中轉念,已窺向八九玄功鏡,鏡子裡,他也睜開眼,並緩緩抬起左手。
一幽光繚繞,似極盡繁複,又無比簡潔的‘一’字,緩緩浮現。
嗡!
真言‘一’字浮現之剎那,鏡面之上,陡騰起一片血霧,其中,似有血海揚波。
恍惚間,好似可見一方血蓮,在其中起伏漂流,而那血蓮之上,似有一身著大紅血衣的道人抱劍而坐。
咔擦!
但僅僅一瞬間,鏡面之上的景象,已消失不見。
「他到底在哪?」
楊獄皺眉。
他不知楊逆身處什麼時空,在何年何月,但似乎已經是過了極為漫長的時間……
但兩人分開,似乎也才二三十年吧?
真就,山海一天,他界一年?
怕還不止了……
諸念翻飛,缺少必要的錨點,楊獄一時也無法推算楊逆的狀態,但其似已得了元屠的承認?
還是元屠,奪舍楊逆?
「呼!」
許久之後,楊獄按住心思,選擇了煉化食材。
「煉化!」
嗡!
粘稠的血光化作霧氣撲面而來,楊獄微微皺眉,沒有選擇親身煉化,而是凝神感知。
嗡—
似一剎,又似許久。
翻湧的血霧平靜,顯露出其內一片猶如屍山血海般的可怖修羅場。
似可將山都淹沒,海都染紅的屍山血海中,楊逆拄劍而立。
他的腳下,是無數伏屍,而身後,則是千萬顆頭顱壘起的巨大景觀,他一身血袍之上,似有無數臉在接連浮現,發出無數聲刺耳而怨毒的尖鳴。
「大魔!你殺我全家,還殺了我,你該死,你該死……」
「血魔,血魔!吾乃煉法寺長老,你敢殺我?!」
「你獲罪於天,大帝,必會殺你!」
「大帝,降臨吧,鎮殺此魔!」
「你們這群廢物,可真吵啊!」
血海中,楊逆打了個響指。
就見得無盡的血影自血袍中擠出,以極端可怖的姿態,將那蔓延幾千里的屍山血海,近吞入腹中。
天,被血色充斥。
「血神子殺人,毫無美感……這麼多年過去,我最喜歡的,還是倚劍斬人頭……」
陰沉而可怖的天幕下,楊逆緩步而行,他似在自言自語,又好似篤定這番話,一定能讓某個人看到:「這次,我本來想做個好人的。可惜,那太難了!現在的我,已經想象不到,曾經的自己為什麼那麼能忍……」
「不對,是你這廢物,為什麼那麼能忍!」
咔嚓!
似有血色雷霆劃破天幕。
楊逆染血的手掌撩起鬢角亂髮,他抬起頭,好似跨越無垠虛空,看到了什麼:「你會看到這一幕的,畢竟,暴食之鼎,選擇了你!雖然,我很不理解,它為什麼會選擇你這樣的廢柴,但也無所謂……
我會在天下間所有的城池裡,都留下食材……找吧,找吧,或許,我會留下一些,很重要的東西……」
楊獄冷眼看著。
「比如法寶真形圖,比如,功法真形圖,比如,位階圖,再比如……」
血霧之中,那赤色天穹之下,楊逆一步步登高,最後,踩在了那高達九百餘丈的景觀之上。
「是誰,‘殺了我’!」
咔嚓!
畫面至此為止,楊獄極度凝神之下,也只在隱隱間,聽到了一陣似有似無,如道藏,似佛經的吟唱聲……
以及,那淡淡的,帶著嘲弄的嘆息:「你的時間,可不太多了!快些吧,我可不想,碾殺臭蟲般,碾死你,那會讓我覺得,曾經的我,是個廢物!」
「楊逆……」
楊獄無悲無喜,靜靜聽完楊逆的呢喃,最後,他突然伸手,抓向了其中一縷血氣。
嗡!
下一剎,八九玄功鏡內,就再度被血色充斥,皆有這一縷血氣,楊獄終是看清了,此刻楊逆之所在。
無邊無際的血海之中,數之不盡的血影彌天徹地,與那血海一同,將那血蓮,亦或者楊逆籠罩在內。
而在那彌天的血色之上,楊獄似乎又聽到了那吟唱聲,以及,一雙如日月般明亮而慈悲的眸子:「諸行無常,一切皆苦。諸法無我,寂滅為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