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陽道人點點頭。
「派諸般巡查使巡守天下,是時候大開山門了……」
九天殺童的身影消失在虛空之中,唯聲音垂流、迴盪在雲海之間:「若得應劫者,當不拘一格,百無禁忌!」
「是!」
赤陽道人躬身相送,再抬起頭,卻是煩躁的撓撓頭:「你動動嘴,老道就得跑斷腿!走了幾千年,怎麼還活著?特奶奶的老不死……」
老道無奈的嘆氣,繼而抬手,敲響了雲海之中高懸的金鐘。
當!
來到龍泉界才兩天,楊獄心態已陡然變得緊迫起來。
他原本的心思,是先熟悉世界,摸索功法,修持神通,煉製本命法寶,精進武道,再徐徐圖謀其他。
連尋找北斗道果,都被他暫時擱置。
哪怕知曉此界等級森嚴,也並無其他想法。
他並不想拜入宗門,受他人驅使。
做了這麼多年的勢力之主,他哪裡不知道,一旦加入體制,很多時候就會諸事纏身。
但催使通幽之後,他有些坐不住了。
至少不能讓純陽劍落入大日金宮!
心中有了這個念頭,他的動作,就變得激進了不少,不但加大了蒐集食材的力度,也不惜重金,購買了上萬張蘊靈符。
並,在三個月後,出資,將老鼻涕蟲,送出了慳山府城。
「前輩……」
三月修養,李凝陽的精神面貌已發生了巨大的變化,雖仍是醜兮兮的老乞丐,至少乾淨許多。
慳山府,平舟會,一艘巨大的飛舟之前,李凝陽老淚縱橫,恨不得給楊獄一個擁抱。
「滄江門,不足道也!」
楊獄取出數枚圓光鏡遞給李凝陽,傳音告誡著:「要拜,就拜萬始天宗!」
「啊?」
李凝陽有些發懵,這才驚覺,這艘飛舟,居然是飛向東荒,萬始天宗的。
「不,前輩,不……」
李凝陽手足無措,慌到了極點,但楊獄只是輕輕一推,就將他推進了飛舟之中。
轟!
李凝陽的驚呼,被飛舟騰空的巨大轟鳴聲所掩蓋。
楊獄抬眼望去。
只見雲海上下,靈炁翻湧,伴隨著一聲巨大的轟鳴,剎那而已,飛舟已消失在千里之外。
龍泉界之大,數倍于山海,但往來反而要方便許多。
各大城池,皆有各大小宗門建立的平舟會,這飛舟只是下等法寶,可在巨量的靈炁催發之下,仍可絕塵千里。
其速之快,實非人力可以企及。
「這麻煩,終於送走了……」
李凝陽依依不捨,似在飛舟上還在招手,楊獄心中卻是如釋重負。
以通幽窺見所謂應劫之人的那一刻,他就察覺了不妙。
依著他原本的心思,如李凝陽這般身負大氣運者帶在身邊,多少會有些好處。
可應劫,那還是算了吧。
他來此界,是為修行,為前路,為報仇……獨獨不是為了給人擋劫。
「前輩……」
雲海翻湧,飛舟遠去,韓九快步而來,恭恭敬敬的將厚厚一沓蘊靈符遞給他:「現如今,一百三十兩黃金,才能買一張蘊靈符了,您……」
三個月裡,‘於楊’的名頭,在下北城區可謂是十分響亮。
揮金如土之名,可是連不少世家子弟都有耳聞,這蘊靈符,都被買的漲價了。
「暫時,夠用了。」
接過蘊靈符,楊獄輕拍了拍韓九的肩頭:「有人盯上你了,近些天,不要出城……」
後者一個激靈,忙低下頭去。
「當然,也可能是盯上我……」
隨意掃了一眼人潮,楊獄走進了道旁的一家客棧裡,他,要等下一趟飛舟。
嗡!
合攏房門的剎那,楊獄手中的蘊靈符已經一張張的燃燒起來。
在他的身前,以他精血澆灌而成,已有九分人樣的‘草頭神’張開大口,鯨吞著滾滾靈炁。
「純陽劍,大日金宮……」
將諸般蘊靈符全部拍給草頭神,楊獄盤膝而坐,喚出了鎮邪印。
「以我如今的跟腳,最多,可締造出一尊,上上等跟腳的草頭神……」
楊獄心中自語,旋即開始編篡這具要被他送去大日金宮的草頭神。
純陽劍也罷,應劫的大氣運也好,他既然見了,就絕不可能送給九天殺童!
「若順利的話,卻不信,誰能爭的過他……」
楊獄心思轉動,繼續編篡。
草頭神不同於活死人,不但可以賦予諸般命數,更可以為其賦予,迥異於自身的,‘魂靈’。
且,越是詳盡,其人就越是靈動,以通幽三重改易之,幾與活人無益!
「呂姓,男……」
「乾金之命,純陽之體,少學儒家,後一朝頓悟,偏喜道藏……」
「其英俊瀟灑、為人風趣,性格剛強又懂得變通……嫉惡如仇,最愛為民除暴安良,以斬妖除魔,匡扶正道為己任……」
「精擅劍法,技擊之道,嗜酒如命,頗有桃花……」
「嗯……純陽劍丹經也加上……」
回想著天海界幻境之中半月裡相處,呂生的習慣與脾性,並對照著碧水寒潭圖內呂生話語間流漏的性格,習慣。
楊獄以從未有過的專注,在雕刻著,編篡著那道極度純淨,跟腳高達上上的草頭神……
「佔據了我九成的份額,鎮邪印,暫時只怕不好動用了,不過……」
許久許久之後,楊獄踉蹌著起身,雖疲累至極,卻還是拜了一拜:「真人勿怪……」
唰!
似有劍光亮起,氤氳的靈炁之中,白衣人也同時睜開眼:「我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