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什麼是先天跟腳啊?

嗡—

熾烈的白光,於夜幕之中陡然崩散,其光煌煌,照亮天穹。

霎時間,虛空如白晝,引得西北道城內外一片譁然。

「哥……」

皇城一角高臺上,楊間遙遙望去,只見城外西北處,神光大放,似有一方巨大的光門一閃而逝。

門去,光卻凝而不散,猶如一輪白日綻放,許久之後,方才消失。

「夫君……」

「小獄……」

「師弟……」

「陛下……」

如此耀眼的一幕,落於尋常人眼中,或不知甚解,但秦姒、王牧之自知原因。

一眾人,或是黯然,或是嘆息,或是長長一拜。

元始九年春,西北城外,光芒大作,似有長生之門顯現……

是日,太祖飛昇……

嗡———

一縷幽光閃過,眼前似有一條小徑展開,下一剎,一道人影已自小徑跌落下來,十分狼狽的跌在地上。

「陸昇!」

那人影渾身染血,狼狽至極,聽得叫喊,艱難抬頭,只見身前虛空,一白衣人負手而立。

他的身後,有一株參天古樹,搖曳不定,隱隱間,他心頭猛然升起一個念頭。

‘此樹,與我有緣……’但這念頭只是一閃,他已無比驚恐、謙卑的低下頭來:「九,九天大人!死了,所有人都死了!我們,我們入界未幾年,就被人盡數擒拿,鎮壓了……」

「所以,只剩你還活著?」

九天殺童垂眸俯瞰,眼神之中閃過蔑視的冷意:「有膽殺人,不敢認?還是說,你以為,神通無所不能,能跨越諸般大境界,瞞過本尊?」

靜!

虛空一片沉寂。

許久之後,陸昇從地上爬起來,他舒展衣衫,一正冠冕,恢復了本來面目。

他拱手一禮,口中是極古的道文:「山海陸沉,見過九天大人。」

「陸昇,陸沉……」

九天殺童冷漠俯瞰:「你的膽子,很大,殺了本尊的人,還敢冒名來此……」

「大人差了,那些人是萬法樓的行者,而非大人的人。那些個蠢材,入界不過幾年,就被在下一網成擒,卻哪裡配為大人效力?」

陸沉躬身,執禮甚恭:「陸沉不才,甘為大人牛馬!」

「哦?」

九天殺童微微一眯:「本尊往日里遇到的土著,不知地厚天高,不過得了一時之運,就自以為天下無敵,往往目空一切,不肯降服。

你在山海,有什麼武祖之稱,地位也算不低,莫非甘願臣服本尊?」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但這整片虛空都似在震顫轟鳴,可怖的氣勢如山般橫壓而下。

「山中無虎,猴子稱尊罷了。」

陸沉瞬間跪倒,毫無抵擋之意,他雙手前伸,貼地而拜:「六十年眾生牛馬,三十年諸佛龍象……陸某煎熬三千年,才有為大人龍象之造化,怎敢有欺瞞之心?」

「能屈能伸,城府極深,如你這樣的人……」

九天殺童眸光微冷,正欲出手佈下禁制,就聽得身後枝葉舒展,老樹開口:「九天,收下他。此人,似與我有緣……」

「嗯?!」

別了,山海。

一步跨入光門的剎那,楊獄只覺周身徹骨寒,猶如多年之前,刺骨寒風中只著單衣一件。

嗡!

旋即,一層光幕罩在了他的身上,滾燙的火焰,自他靈魂深處開始,向外灼燒。

天地廣大,星海浩瀚,橫跨星辰,已非人力可及,遑論跨界?

跨界,從非易事。

哪怕有著兩界無間大神通,楊獄同樣慎之又慎,過去的七年間,不知心中推演覆盤了多少次。

「世界如屋,可避諸般風寒,人若離之,立成無根之浮萍。因而,龍泉十萬年,只有執掌玄天靈寶的諸大聖地,才可跨行兩界,餘者,無不亡之……」

姜俠子的聲音,在楊獄心頭不斷迴響。

不止是姜俠子,於長生的蒼老的話語,也在他心中湧現。

於長生,是沒有靈寶庇佑之下,楊獄接觸過的,唯一天外來客……

「離開龍泉的剎那,我只覺遍體生寒,無形之中,似有什麼從我身體裡剝離了出去……

刺骨的寒風,在剎那之間,將我們的血肉都吹散,筋骨皮肉盡成泥漿……

法力、靈炁、法器、靈物、位階圖,道果,也在此過程之中,被徹底吹走……」

「剝離的,是命數……」

無盡的光怪陸離在眼前極速閃過,楊獄卻仍是敏銳察覺到了自身體內流逝而出的東西。

命數!

「不同的天地,命數果然無法通用嗎?」

楊獄並未驚訝,也無慌亂。

早在剛見姜俠子等外來者之時,他心中就已知曉了這一點,此刻自無慌亂。

紫金葫蘆一閃,已將剝離的諸般命數進入吸納進去。

嘩啦啦!

似連千分之一剎那都不到,楊獄已察覺不到任何外在之物,兩界無間之速,實非他此刻目力所及。

縱然天眼大張,也只能看到那似有似無的光怪陸離之相,無天無地,無日無月……

混混洞洞,似法則之海,卻又不像。

但也只是這麼一個念頭閃過,他的眼前,就浮現了一片無盡耀眼的光海。

轟!

旋即,楊獄只覺似有重錘擊面,心海轟鳴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