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獄的眼前,出現了一扇‘門’。
一扇流光交織而成,若隱若現,似虛似幻,好似蘊含著無邊奧妙,望之瑰麗,完滿無比的門戶!
嗡!
幾乎是窺見那扇門戶的剎那,楊獄的腹內就是一熱,旋即那一口本源氣已散去了諸般形態,依著他所見,極力向著那扇門轉化。
‘這兩界無間,幾乎耗盡了這口本源氣!融了此門,這門神通晉升之前,只怕無法再度熔煉其他……’楊獄心頭閃過念頭,動作卻無半分停頓。
神通主對於神通的催發,如同本能,根本沒有任何晦澀可言,未多久,那一口本源氣所化之門戶,已在腹內成型,第一步,成了!
而第二步,則是要融化這口石碑,將其徹底融進這口本源氣內……
「呼!」
楊獄適時停手,睜開眼,掐指一算,已是十八天過去了。
「這麼久?」
他眉頭微皺,強烈的飢餓感頓時湧上心頭,接連吞服了十數枚丹藥,才勉強止住。
擎天撼地突破至三重後,他的體魄比之之前強橫不知多少,消耗大了,也不止十倍。
除卻需要消耗靈炁之外,還需要大量進食丹藥,或者肉類。
「還沒烤好。」
王牧之打落楊獄伸出來的手,沒好氣的看了一眼燒烤架上兀自淌血的黑熊:「還帶著血水,你就下手?」
血水怕什麼?
餓到極點,土也照吃……
楊獄心中腹誹,輕拍著肚子:「久違的飢餓啊……」
刺啦!
王牧之屈指發出電光,火光一閃,還帶著血水的熊肉已外焦裡嫩。
楊獄大快朵頤,這頭六百餘斤的黑熊被他一口氣吃完,骨頭都嚼碎嚥下去,那令人心慌的飢餓感,才消退下去:「丹藥吃再多,也不如吃肉啊。」
「天下都在傳,你死了。」
王牧之冷不丁的說了一句。
「老爺子那裡?」
楊獄微微皺眉。
「瞞了過去。」
王牧之十分平靜:「若你遲早離開,那麼,姑且看看,沒有你,天下又會如何。」
「沒有必要。」
隨手將篝火掩埋,楊獄起身:「世界沒了誰,都照樣運轉,楊獄不是日月星辰,沒有那麼不可或缺。
比起這個,我更在意老爺子他們的感受……」
「回吧。」
元始二年冬,太祖邀戰武聖陸沉於方寸山巔,一戰,陸沉敗退,登臨武道絕巔。
是日,有域外天魔降臨,突襲太祖,太祖不察,重傷失蹤……
次年,訊息傳開,諸道之內,皆有餘孽作亂,為諸將平之,有成批的賊人潛入西北,為皇太弟斃殺刀下,懸屍於城前。
「好弱啊……」
輕抖著染血長刀,楊間只覺無趣至極:「都怪大哥,武聖都被他殺怕了,這種情況,居然也不來?」
「懸屍三日,以儆效尤!」
收刀歸鞘,楊間回府。
前後不過一年而已,諸道之內,各種訊息傳的沸沸揚揚,但府內卻十分安詳,平靜。
後院內,爺倆相對弈棋,學會下棋的老爺子,近些年來,每日不下就渾身難受。
小院裡,楊婆婆在給桃樹澆水。
從黑山移植過來的小樹,時至如今,也還光光禿禿,沒有結果,甚至都沒開過花。
廚房內,秦姒在熬煮飯菜。
「下不過,下不過……」
老爺子棄子認輸,一臉的了無生趣。
「臭棋簍子,不知從哪學的定式,回回要落子天元,不輸才怪!」
楊婆婆沒好氣的瞪了自家老頭子一眼。
「這是帝王棋,俺如今是太上皇,莫非不能下帝王棋?」
老爺子吹鬍子瞪眼。
楊獄微笑起身,院外,姜俠子等候多時,見面先行禮。
「陛下,貧道要走了……」
姜俠子此來,是在告辭:「此來山海,多有仰仗王爺之處,貧道感激不盡……」
姜俠子心頭一嘆。
他能停留到如今,實也是那九天大人的要求,只是,這種情況下,楊獄怎麼也不可能加入萬法樓了……
「回去之後,不必藏私,那九天想知道什麼,儘管讓他知道,不必為難。」
楊獄回禮:「道長教我不少,楊某謝了。」
「不敢,不敢。」
姜俠子連連擺手,猶豫許久,還是有些忍不住:「陛下,兩界流速不同,龍泉九千年,此界不過三百載,天變,可真的不遠了……」
話至此處,他已不知說些什麼,只得長長一拜,轉身離去:「陛下,後會有期……」
「真真是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三十倍的時差,這訊息倒是來的很及時……」
兩界時間流速的不同,自非姜俠子可知,這實則是九天殺童用以隱憂,逼迫他的手段。
任何一個登臨絕巔,又進無可進的修行者,都絕不甘心止步不前,枯等三百年,坐視大變降臨。
楊獄,自然也不會例外。
不過,想逼他加入萬法樓,那自然沒有可能,不要說已經與那九天殺童為敵。
即便沒有,他也不會加入這種意義不明的隱秘組織……
「呼!」
感受著腹內漸漸成型的‘光門’,楊獄思緒萬千,諸般念頭在心頭閃過,最後平復下來。
「三百載,九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