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始終是一座建築,是死物而已!
可此刻,在這石佛身上,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澎湃到無法形容的可怖氣機。
「這,這,這……」
大老闆瞠目結舌:「這老不死的,他,他……」
他的注意力,原本全都放在那方祭臺之上,哪怕是眼前天地陡轉,也仍不離分毫。
故而,也最先看到了那佛首……
驚駭!
震怖!
一片死寂之後,便是沸反盈天,一眾被扯入此間的高手,神色全都大變。
「這就是,極道神通嗎?」
姜俠子腦海都一片空白。
他做夢都沒想到,會在這靈潮未復,天變未至,堪稱末法的世界,看到如此恐怖的一幕。
「香火,願力……」
林道人面沉如水,他的袖袍內,真言道人也為之動容:「那陸沉竊取了禪宗兩千餘年的香火願力,並將之灌注於這方幻境的石佛之內……」
真言道人看出了不少東西,可也僅此而已。
他也無從窺探到更為深層的東西,比如,那陸沉到底是以什麼法門竊取的香火願力。
又是如何入駐於這尊大佛之中……
反而是人群之中,一個並不起眼的大和尚,搶前幾步,神色動容且駭然:「現世達摩經!」
「不!」
長天之上,傳出了莫大的佛音:「這是,現世如來!」
轟隆!
天驚地動般的炸響,壓過了群山之內的所有雜音。
在無數震驚、駭然的目光注視之下,那大如神山的巨佛,動了!
它那平放在的手掌抬起,捏去法印,緩緩按下。
這是,極度微小的動作,根本算不上是任何武功,即便是凡俗之中一個不同武道的稚童也完全可以做到。
然而,其掌按下的剎那,卻比之世上任何武功都要來的可怖!
三千多丈高的大山,其質量早已不是什麼萬斤可計了,那石佛的一指,怕不是都是億萬之巨!
如此按下,何止是地動山搖?
簡直是天驚地動!
轟!
熾烈到極處的火光,在滾滾氣浪如同心圓般擴散的中心處,劇烈燃燒著。
好似一顆星辰自天外而來,與虛空劇烈摩擦,爆發出足可令任何人為之動容的恐怖。
這是,一十二品上的,大日如來神掌!
咔擦!
遙隔千丈之遠,迅疾的狂風已將山中的草木摧斷,更有數之不盡的泥沙被吹起!
「逃!」
「逃!」
霎時間,山中一片大亂,此刻在場的,無不是當世高手,可面對這樣的天崩之威,也只能狼狽逃竄。
可僅僅一個剎那,驚呼就已戛然而止。
這是一處仙魔幻境,並不完整,有且只有一座大佛山而已。
換而言之,此刻所有人,盡在巨掌的籠罩之內,而那霧氣朦朧的邊緣,是深沉可怖的黑暗。
遙遙旁觀之下,所有人已是心神搖曳,無法自制。
這,已不是人力可以抵擋,哪怕在場所有人合力,也不成!
「八九玄功顯示的劫數,就應在這裡嗎?」
首當其衝的楊獄,卻顯得無比平靜,他垂眸內觀,暴食之鼎內,八九玄功鏡上。
他眉心的烏雲,已是將他整個籠罩在內!
狂風之中,楊獄抬頭,遙隔風雲激盪,他看到了那垂下的佛首。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
燦燦金光匯聚的佛火,在那巨大的眼眶中燃燒,而其流溢位的,不是慈悲。
而是,無法形容的暴戾!
是三千多年,超過百萬個日夜的掙扎與不甘,是道外萬物,盡皆可舍之漠然:「生,亦或者,死!」
巨掌按下的剎那,那千般氣機盡歸於石佛之內,才見陸沉的真面目。
漠然、冷酷、霸道!
楊獄,卻恍若未覺,他垂眸,自語著:「原來,應在這裡……」
這一剎那,八九玄功鏡在劇烈的震顫,墨色似乎要將這面明鏡都染成黑色。
這一霎,裕鳳仙、王牧之、寒月散人,乃至於長生的話,全都湧上了他的心頭。
「未來沒有你……」
「造化匯聚之所,方寸得道之地……」
「不要晉升十都……」
「未來……」
駁雜而繁複的念頭湧上心頭。
明悟的,不明的,似懂非懂的……諸般念頭駁雜而繁複的交織在一起,讓人理不清,剪不斷。
但他的心中,卻無半絲波瀾。
因為,早在來此之前的二十餘年前,他已預料到了今日,並有了決斷!
轟隆隆!
遙隔數百丈,山間的大地已開始坍塌,下陷,包括慕清流、林道人在內的諸多人,無不催發氣血,欲與之搏命一擊。
「我的生死,你說了不算!」
終於,熟悉的聲音再度響起,也讓一眾幾欲拼死的高手心頭莫名一鬆。
他們凝神望去。
只見燦金色光芒由地而起,又被血色浸染,化作殷紅如血之色!
然而,這血色卻無半分陰邪凶煞,反而顯得無盡的煌煌正大。
轟!
似一剎,又似許久。
那彌天的血色之中,似有一輪星辰亮起,並在千分之一個剎那之間,一步跨出!
嘩啦啦!
虛空如海,血色如潮。
一襲紅袍獵獵而動,一尊丈二之高的鬼神之影,由虛化實,跨步而出。
其高丈二,髮絲亂亂,手持長劍,腰挎紫金葫蘆,鎮邪大印……
砰!
楊獄按刀跺足。
魁星亦持劍跺足。
兩人踏步齊動,仰天長嘯,發出震世之音:「魁星!」
「魁星!」
「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