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亭跌落在地,大口咳血,卻根本不及去擦,他極目望去,眼神刺痛。
才堪堪看到,那耀眼的光芒之中,那立於虛空,拳發八面的人影!
千百道武道烙印爆發之威能猶如洪流滾滾而下,足可摧滅一切。
那人影卻如譙石一般屹立不倒,無論是何等可怖的武功,都無法遮掩他那拳印之光!
反而猶如最為迅猛暴烈的火焰,不住的錘鍛著他的武道……
一個剎那、兩個剎那、三個剎那……
直至,「咔嚓!」
突然,在那好似無休無止的碰撞聲中,響起了一聲並不如何響亮的碎裂之聲。
旋即,那劇烈碰撞之音陡然停止,絢爛的光雨之中,傳出了楊獄冷漠的聲音:「該我了!」
轟!
澎湃如汪洋般的血氣,自楊獄破爛不堪的衣衫之下迸發而出,他的眉宇之間,似有火焰燃燒。
這一剎那,他生生抗住了十數道武道烙印的絕巔一擊,並於一瞬之間,踏步,拔刀!
錚!
淺淺的一聲刀鳴響起之剎那,虛空之中傳來的陸沉的哂笑之聲:「你能如何?」
但他的哂笑,於一剎之後,變成了驚咦。
「你竟然?!」
斬!
這是迄今為止,楊獄所發的,最強一刀!
這一刀內,蘊含著楊獄駭人級數的氣血、真氣,更有電流劇烈摩擦的炸響。
以及,近乎破碎的芥子空間之內,容納的,堪稱恐怖的碰撞餘波!
咔擦!
咔擦!
令所有人驚悚的一幕,發生了。
在那並不如何激烈的刀光之下,虛空之中,陡然浮現出一道道漆黑如墨的縫隙,似乎虛空都被這一刀斬開了!
錚!
一步踏出,楊獄拔刀再斬,竟是悍然跨入了那黑洞洞的裂縫之中,天眼之下,他看到了諸般武道烙印氣息的源頭:「抓到你了!」
「不對,是仙魔幻境?!」
陸青亭猛然一驚,反應了過來。
虛空無著力之處,實非人力可以撕裂……
而比他反應更快的,卻是匆匆而來的大老闆,他駭然望去,於那縫隙之間,他察覺到了強烈的悸動:「哪裡,才是真正的洞府所在!」
「嗯?!」
姜俠子心頭一驚,在那縫隙之內,他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這氣息是……
唰!
姜俠子下意識的回頭看去,身後卻已沒了蘇鼎的氣息,這光頭大漢輕笑著走向那道縫隙。
「走!」
此時此刻,幾乎沒有幾人反應過來,可蘇鼎一動,包括慕清流、林道人在內的所有人紛紛回神。
向著那即將合攏的縫隙衝去。
呼!
跨入裂縫之剎那,楊獄甚至根本沒有去看四周是什麼模樣,他的眼中,只有陸沉!
森森的刀光如瀑如海,映徹了這片黑暗之地,也照亮了那立於石臺下的人影。
他身著青衫,身無長物,面無五官,或者說,他的臉上,有無數五官在劇烈閃爍著。
最終,定格成一稜角分明的中年人模樣。
「誰能想到,本座窮盡手段,竟都無法逼你更進一步……」
他輕輕一嘆,似有無限悵然,隨即他雙手上託,正了正冠冕長袍:「還被你找到了……」
嗤!
下一瞬,一刀梟首!
「嗯?!」
「這……」
匆匆而來的一眾人,正見得那翻滾的頭顱,一時愣住。
「這就死了?!」
提劍在手的林道人,都不由皺眉,他的袖袍內,真言道人也在皺眉:「不對……」
楊獄冷眼掃過。
被他一刀斬下頭顱的身軀,如氣般散開,再度聚合之時,卻又換了張臉。
「只是,你尋到本座,又能如何呢?」
輕撫著脖頸,陸沉似笑非笑:「一氣一命,你猜猜,本座三千年裡,食了幾多將死之人的氣?」
「不過是多揮幾次刀罷了,算得什麼?」
楊獄冷笑,按刀欲行。
突聽得身後大老闆發出驚呼之聲:「是這裡?不對啊,怎麼會這麼大?不,不,就,就是這裡!」
什麼?
他的聲音高亢而尖銳,幾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一眾人循著看去。
就見得這處幽沉山洞的盡頭,有著一方巨大的祭臺。
絲絲縷縷的霧氣繚繞之中,隱可見三尊雕像!
一個木質的樵夫雕像,一個石刻的猴子抓耳撓腮像,一個面目兇惡的惡鬼銅像……
「這是?」
謝七反應最快,立刻按住了自家大老闆的手背,後者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此刻,自無人敢妄動。
「本座,算錯了一點,本以為不礙事,誰料……」
山洞之前,陸沉搖頭,嘆氣:「你那門元磁真身訣,怎麼就學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