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長生搖搖頭,主動提及龍泉。
「大抵是在九萬多年前,龍泉界第二尊大帝,‘應感大帝’成道前後的事了……」
楊獄知其根底,他自然也清楚楊獄知道,活了三百年,他心思通透,沒有半點隱瞞的意思,至少姿態上,坦坦蕩蕩。
「靈潮復起百萬年,終至天變,其後數千年,哪怕是對於後世而言,也是極度黑暗的一段歲月!
不止是一尊尊突破藩籬的強者大打出手,爭奪天下,更有來自他界的強者破空而至,廝殺慘烈……」
於長生回憶著。
楊獄慢慢的吃著早點,聽他訴說,對於龍泉界的往事,他頗有興趣,尤其是其天變前後。
因為,山海界或許在不久的將來,同樣會出現這等事情,甚至於會更為恐怖與激烈……
「那是一段動盪黑暗的歲月,後世記載很少,只知道,那數千年過後,天下間的生靈,萬不足一……」
萬不足一!
楊獄眸光微凝,僅從這四個字中,他似就可嗅到滔天血海的味道……
「應感大帝成道之後,感念天下殺伐慘烈,令發天下,頒佈了這種種善政,之後不過數百年,天下已再度繁華起來……」
於長生突然嘆了口氣:「以大帝之強橫,也不過勉力維持數百年,薛地龍敢為之,老夫心中著也有著幾分敬佩……」
這一頓早點,楊獄吃了一個多時辰,小攤位被他一人吃到收攤。
期間,多是於長生再說,楊獄只時而詢問一句,多半時候,都在聽。
而對比著姜俠子所說,對於那方龍泉界,楊獄心中也漸漸清晰了不少。
那是個極似神佛駐世的天地,強者如雲,高手如雨……
「王爺還真是耐得住性子……」
直至小攤位收攤,楊獄仍是氣定神閒,於長生卻終是有些忍不住了。
他今日來此,可不止是為了給於長生收屍,或是為楊獄解惑……
「對於龍泉界的往事,楊某很有幾分興趣,於老願意說,再說幾日也無妨。」
楊獄把玩著那枚血影所化的圓珠,卻是不著急。
「於某此來,實是有求於王爺!」
於長生本意是激起楊獄的好奇,渴望,等他開口,可到了此時,也只得苦笑著道明來意。
「王爺既與我家那不成器的孫兒見過面,想來對於某的來意,也知曉幾分吧?」
「略有幾分猜測。」
楊獄回答。
事實上,於長生的來意,他洞若觀火。
多年之前,見過於六之後,他就知曉了龍泉界的一些資訊,也從其口中知曉了於長生的困境。
不過是一個窮盡所有,才堪堪從一方天變之後,易於修行的天地,來到一方靈潮將起未起,幾如荒漠般天地的倒霉蛋罷了……
「老夫想回家!」
什麼是絕望?
為了來到此方天地,他窮盡了所有,而來到此間,他道果被剝離,法力消失一空,從十都之主,跌成凡人!
從盛世走入末世……
那是比之父母皆喪,親手送走妻兒母女都還要更讓他痛苦無數倍的絕望……
「山海界,只怕是諸天之中最為接近傳說中那方天海界的天地,然而,老夫算錯了,算錯了……」
於長生說著就有些哆嗦,哪怕此刻就在大街之上,都差點嚎哭出聲來:「老夫想回去,近三百年,老夫沒有一天不想著回去!」
「所以呢?」
於長生的哭訴,楊獄不為所動,這世上有太多人,比這雄踞首富寶座一兩百年的老傢伙更慘了。
他更關心的是……
「你說你算錯了一點?是哪一點?」
「潮汐!」
於長生擦了擦淚:「潮汐從何而起,無人知曉,可其最終,是自八方四面,湧入天海界!
天海界,是諸世之中心,一切有望於仙佛大道者,無不心嚮往之,可潮汐最終,才會沒入天海界!
老夫沒有來錯地方,可問題在於,靈潮未至,老夫來的太早,太早了……」
話至此處,於長生心中懊悔不由得再度湧現,說起話來,都有些前後顛倒。
「依著你的意思,靈潮初起之時,最好的修行之地,是距離天海界最遠之地,而隨著時間推移,則越近越好……」
楊獄若有所思:「因而,一旦山海界天變到來,則必然會引來諸多強人跨界而至?」
「王爺所言不差!」
於長生終是收斂了心中的懊悔,沉重點頭:「血獄冥合道,只是個開始,若老夫所料不差,之後如這樣的勢力,只會越來越多,直至天變之後,爆發驚世大戰……」
「這是巨大的危機,可同樣,也是造化!」
「甚至是,開劫以來,天下之間,最為巨大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