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定陽城裡那劫數,是應在小弟頭上,所以,五六年前,他八九玄功已是入門了,不過……」
楊獄心中一定,又有些詫異:「你的變化是……」
「是哥啊。」
楊間回答。
「……你……」
楊獄有些哭笑不得,怎麼也沒想到,自家小弟會選擇自己作為第一變……
「哥,你生氣了嗎?」
許是因楊獄沉默,小楊間頓時有些忐忑起來,小心翼翼的詢問著。
「變化既成,則無從反悔,希望你不要後悔才是……」
事實已成,楊獄也無法苛責什麼,六年前的小楊間才半歲,哪有什麼思維能力。
只是,那老道雖說八九玄功變化無定,但不選寰宇諸炁,而選人……
「哦……」
小楊間似懂非懂。
楊獄心中嘆了口氣,藉助兩人這難得的心心相印,開始傳授自家小弟武功。
這種狀態下,極適合教學,無論他說的如何晦澀,小楊間也都能完全理解他的意思。
其間,他也不忘告誡一句:「這變化之術,非到萬不得已,萬不可輕用……」
轟!
轟!
轟!
馬蹄聲如雷,綿延一片,此起彼伏的喊殺聲震天也似,充塞了整片戰場。
戰鼓轟鳴,殺聲震天。
處處都是刀槍,處處都是殘肢斷臂,人屍、馬屍,濃烈的血腥氣混雜著硝煙火氣,瀰漫了不知幾十幾百里!
以萬騎對萬騎!
「殺!」
「殺!」
「殺!」
旌旗獵獵之下,望著那如山嶽橫壓,氣勢雄渾可怖到極點的騎兵。
不要說是麾下的諸多兵丁,便是心懷死戰之心的李闖,也只覺心頭冰涼一片。
這支匯聚西北一道資源而鑄就的赤血軍,實在是強橫到了一個他無法想象的地步。
於此處望去,只覺氣血彌散,如山如海,伴隨著萬馬奔騰,一騎衝鋒,真真是天崩地裂!
「武曲應命,武曲應命……」
聽著此起彼伏的慘叫聲,李闖只覺心頭滴血,終於,他再也忍不住,拔出了身後的血刀!
這是那泥塑臨戰之前交給他的,相傳乃是遠古流傳下來的一口神刀碎片製成,有無上威能。
「秦厲虎!」
驚雷也似的大喝聲炸響在戰場之上,似比幾千幾萬人的廝殺聲更為激烈。
砰!
長刀橫掃,斬落十數騎的秦厲虎猛然抬頭,卻見得一口赤色繚繞的可怖刀光,猶如貫日長虹一般,直殺向自己!
「這口刀?!」
於後方掠陣的王牧之的瞳孔都是一縮。
那刀鳴聲響起的剎那,偌大的戰場都為之一寂,可怖的氣息彌散之下,所有的怒吼、廝殺,鐵血殺伐之氣,都被一下澆滅了!
而更為驚人的是,那口血刀橫空的同時,灑落在整座戰場之中的汙血,都似受到了什麼感召,猶如千百條血蛇,極速向著那口血刀匯聚而去!
而其刀鋒所向之處,無論人馬,無論敵我,氣血都於瞬息之間,被抽離出來!
「爾敢!」
王牧之心頭一震,迸射而其,催發陰陽化殛手,如電光橫攔而去。
「殺!」
這刀光之可怖,似將整座戰場都壓住了,首當其衝的秦厲虎卻似恍若無覺。
在那鋪天蓋地的血色刀光籠罩之前,立馬橫刀,長嘯震臂:「赤血軍,何在?!」
「在!在!在!」
萬馬萬騎似於同時發出嘶吼,驚天動地般的炸響中,雄渾到了不可思議的氣血,盡數匯聚於秦厲虎一人之身!
大成的兵形勢,於戰陣之中,展現的淋漓盡致!
此刻,萬人萬騎的氣血匯聚之下,秦厲虎的氣血之雄渾,已超過了尋常武聖!
轟隆隆!
石破天驚,飛沙走石。
兩股氣浪於戰場之中陡然炸開,可怖的威能擴散,距離稍近一些的騎士,無論人馬,皆如稻草一般被吹飛出去。
「噗!」
一刀斬落,萬人咳血。
龍馬長嘶著立起,秦厲虎似中百刀,周身血染也似,但他卻發出大笑:「什麼神通?不過如此!」
轟!
大喝聲中,他縱然一躍,於那雄渾氣血消散前的那一剎那,生生頂著那如洪流也似的血色刀光,衝至李闖身前!
「噗!」
血刀落地,李闖的身軀一顫,他僵硬的轉過頭,望著滿地死屍,慘然一笑:「聽說,西北道,只誅首惡,不傷軍民……」
嗯?
一刀斬出,咳血大笑的秦厲虎聞言,神色一怔,旋即臉上沒了笑容與不屑:「不錯!」
「好!」
點頭間,李闖轟然倒地。
只是心頭仍有莫大的悵然不甘無法散去:「竟連那楊獄的面,都未見到……」
泥沙飛濺間,李闖仰面朝天,如潮的黑暗淹沒自身的剎那,他似看到了那振翅而來的蒼鷹,以及那鷹背之上,迎風獵獵,似遙遙可見的身影:「……真是不甘啊!」
「何必不甘?」
黑暗籠罩一切,李闖已失去了對外界的所有捕捉,卻突然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一尊似神似佛的泥塑之影,在他的心頭浮現,繼而,他看到了一隻無盡完滿匯聚而成的手掌,向著自己抓來:「借命一用,完你不甘!」
唳!
長空之上,蒼鷹長鳴著俯衝而下,掀起的氣流化作狂風吹散風雪與血腥。
一道赤金色流光夾雜的身影,如流星墜落,無形的氣機化作的手掌重重拍向虛空:「你,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