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我將要攻伐永恆山時,其後山走出一尊泥像來……」
「一尊泥像?」
雲霧之中,龍首之上,楊獄微微側耳,似聽到了破廟之中三人的對話。
「王,王爺,您,您真就不歇歇嗎?」
龍背上,北海龍君早已昏沉倒下,不知死活,姜俠子面色煞白的好似厲鬼,氣息奄奄。
他看向楊獄的眼神,猶如看到了傳說中的大妖、兇獸。
四個月!
足足四個多月,除卻血蛟體力耗盡之外,他的腳幾乎沒有沾過地!
縱橫八萬裡,說來豪邁,其實苦到令人髮指!
血蛟遁行之速遠超過翎鷹,身處其上,不要說睡覺,一個不小心甚至還會被甩下去。
縱然是十都已成,他的狀態仍是差到了極點,恨不得倒頭睡上十天半個月。
而眼前這位西北王,精力卻像是無窮無盡一般,奔波往返四個月,廝殺百場,氣息竟無絲毫的衰退!
「好!」
姜俠子苦求了一句,本也沒想著會有回應,卻不想這位爺竟真個點了頭。
「看住那老龍。」
彈出一枚丹藥出去,不等其回答,楊獄的身形已然消失在雲霧之中。
呼呼—
劇烈的破空聲中,陸青亭、魚白眉此刻也看到了天空中的異象。
就見得一道人影劃破雲海,猶如流星般,拖拽著長長的氣爆雲,向著此間而來。
「他的氣息,似比之前更強了幾分……」
魚白眉眼皮一跳。
他真氣雖散,可眼力還在,敏銳察覺到了來人身上氣機的變化,心中驚疑之餘,也不禁有著駭然。
他如此,黎淵比他感受更深。
「這氣息……」
黎淵心頭一顫。
戎馬百年也多,他見過世上絕大多數的高手,甚至兩次與張玄霸交鋒過。
可眼前之人帶給他的危機感,卻超過了梵如一,也超過了,張玄霸!
呼—
如雷墜下,落地卻是無聲。
氣流彌散之間,楊獄已來至廟前,微微抬手:
「魚真人,陸兄,許久不見。」
「王爺有禮。」
兩人回禮。
黎淵隨之抬手,姿態放低:「黎淵,見過王爺。」
楊獄冷眼掃過黎淵:「你既知楊某要來,還敢隻身前來?」
「以王爺如今之修持,黎某一日來,亦或者千萬人來,又有什麼不同?」
黎淵微微搖頭,似有些苦笑:「上次箭射王爺,實非得已,可黎某自始至終,也不願與王爺為敵……」
感受著如芒在背的刺痛,黎淵心中緊繃。
他的話,自是有幾分吹捧在內,可他明白,若眼前之人要動手,自己一人,和領著千人、萬人,都無什麼區別。
可逃,不可勝。
「是嗎?」
楊獄不置可否。
黎淵的說辭,他並不太在意,隨口應了一句,就走進這間破廟,與陸青亭、魚白眉交談之餘,視線也在廟中各處遊走,最後落在那座神像上。
「黎某所言,字字為真。」
黎淵微微笑著,似乎全然不在意。
「九天降魔祖師……」
楊獄上下打量著這座神像,目光中隱隱有著凝重。
山海界,從不缺乏神像,只是大明曾有過伐山破廟,淫祠野廟幾乎沒有而已。
這些年,他所見的神像不少,但隱隱間讓他心有忌憚的,除卻那座‘白骨菩薩相’之外,就是眼前這座九天降魔祖師神像了。
黎淵的窺探,他其實並不在意,他回望的,也從來不是前者,也是這座神像!
相隔數十里之遠,他也隱隱察覺到了異樣。
「這尊神,乃是九天降魔祖師。相傳乃是遠古之前一位不得了的大神,執司降魔……」
見他似乎對這神像有興趣,黎淵主動開口:「千年之前,大離之地,盡是這位尊神的信仰,相傳,大離乃是這尊大神坐化之地……」
「坐化之地……」
垂眸間,天眼開,催發通幽,楊獄打量的十分之仔細,前後足有半盞茶之久。
就當陸青亭都有些疑惑的時候,他突然抬手,空空一抓。
「嗯?」
黎淵似有所覺,眼底閃過疑惑。
楊獄已是收斂眸光,回過身來:「你之前所說,永恆天輪寺後山走出一尊泥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