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御龍轉戰八萬裡,雙拳橫推十三州!(二)

一步之間隔,猶如跨入了另外一重天地!

相比於自己那座狹小、陰冷的竹樓,此刻呈現在他眼前的,卻像是另外一方天地!

大日、群山、雲海、古廟……

以及一株遮天蔽日也似,大到無法形容的菩提古樹!

嘩啦啦—

風吹古樹,枝葉搖晃。

蘇鼎震驚的念頭還未閃過,就覺眼前一花,已來至樹下……

古樹之下,有著清泉流淌,有著靈鳥鳴叫之聲,一白衣人背對他而坐,似在與自己對弈。

「你……前輩,您喚晚輩前來,可是有事吩咐?」

蘇鼎反應迅速,‘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

他從未聽說過還有人能夠在萬法樓中召喚他人,可正因如此,他才知曉面前之人的可怖。

這隻怕是萬法樓中的大人物……

「蘇鼎,龍泉界,飛仙山外門弟子,加入萬法樓八十三載,換得‘阿修羅’,以此晉位十都阿修羅……」

「前輩是……」

蘇鼎心頭一顫,額頭見汗。

這平靜而淡漠的聲音,幾乎將他的所有底細全部道出,其中不少,甚至是隻有他自己才知道的事情……

「萬法樓中無真名,你可喚吾‘九天’……」

「九天大人?!」

蘇鼎身軀一晃,心臟幾乎驟停。

萬法樓並非出自龍泉界,可他所知曉的諸多萬法行者,倒有大半出自龍泉界。

而名聲最大的,即是‘九天’!

其真名為何,早已無人知曉,可其名聲最早流傳出來,可是在八千多年前!

疑似是曾活躍於龍泉大帝還未坐化之前的老怪物!

「九天大人,晚輩……」

「本座喚你前來,是要你辦兩件事,事成之後,許你大阿修羅道果!」

冷漠打斷了蘇鼎欲表忠心的話,自稱‘九天’的白衣人淡淡開口:「兩件事,其一,山海界有一處名為‘方寸’的仙山,本座要你前去其間,取一‘石猴’……」

大阿修羅?!

蘇鼎心神狂跳,差點都沒聽清後面那句話,好在他反應很快,忙不迭的應著:「晚輩必當效死!」

「其二……」

白衣人的身影微微一頓,甩出一張泛黃的符紙:「其二,拿上這張奪運符,代本座尋一名喚‘楊逆’之人,奪其運……」

「楊逆?」

蘇鼎雙手接下黃符,還想說些什麼,只覺心神一個恍惚,眼前已再無白衣、萬法樓的影子。

「天上一日,地下一年!這山海界只怕距離天界極近,這歲月流逝的,過於猛烈了……」

菩提古樹下,白衣人自語著。

嘩啦啦—

似有大風吹過,古樹舒展著枝葉,似有生澀而老邁的聲音,自樹體之內傳出來:「天海界,百戰之地,你果真決定要涉足其中嗎?你有今日之修持,太難太難,一不小心,可是要人亡道消……」

白衣人漠然靜坐,許久後方才道:「大道難行,唯爭而已,願或不願,終歸要去!」

「爭渡,爭渡!卻不知,何處是盡頭?」

搖曳的古樹內,蒼老的聲音在感嘆:「有時候,真想放棄,放棄爭道,放棄位階,放棄一切……」

「你若真想放棄,就不會轉修‘菩提樹’位階了……」

白衣人冷笑著打斷了老樹的嘆息:「你此刻意志消沉,不外乎是‘佛老’無蹤,若如今祂的蹤跡出現,你必將癲狂!」

「唉……」

古樹無言,諸般思量,盡化作一聲嘆息:「或有一日,佛老終至菩提樹下,可那時之菩提樹,卻不是我了。

九天,我快死了,快死了……」

寰宇諸天,恆沙世界,道同,歲月不同。

以天海界為核心,其一日,下界一年,以距離之遙遠,而遞增。

而萬法樓的本體相距天海無盡遙遠,乃是延壽之利器,可延終歸是延。

長,終歸是不是永……

「實在不成,合道吧!縱淪為道鬼,終歸還有一線逆天改命的機會,若老死,可就真個死了……」

白衣人冷淡道:「你沒有其他選擇了!萬法樓的歲月流速,比之凡塵更慢百倍,這都等不到,你,沒有機會的!」

「若合道,如何聞道?吾不為也,不為也!」

老樹似在搖頭,枝葉‘嘩嘩’而動,沒有再提及此事,轉而問道:「你所說的楊逆,又是誰人?老朽之前察覺到了,你的殺意,還有,忌憚……」

「楊逆!」

似有寒風吹起了衣袖,白衣人的鬢角長髮都揚了起來。

「怨煞匯聚,滅世之魔!此魔,此魔……」

轟隆!

似有驚雷淹沒了萬法樓中的天地,風暴呼嘯,氣爆如雲間,隱有冷冽至極的低吼在不住迴盪著:「該死啊!」

「賤種!你敢偷懶!」

「日落之前,此處軍營若修建不成,爾等賤民,都沒飯吃!」

「你敢瞪我?拖下去,餵狗!」

怒斥聲伴隨著鞭打聲,在風雪之中傳出極遠。

即將修成的七殺王城內外,仍有著成千上萬的民夫,冒著嚴寒在搬運木石,修建城池。

刺骨寒風之中,不時有民夫被鞭打而死,或被凍死,之後,死屍會被拖走,活著的繼續補上空缺。

「天災,人禍……」

迎星臺上,紅色甲冑被風吹動,黑山老妖突然轉頭,淡淡的看了一眼角落裡奄奄一息的斗篷人:「看到同族似豬狗一般被驅使,宰割,是何滋味?」

沒有回應,斗篷下血紅的眼神死死的盯著老妖,似有火焰在內燃燒。

「黎白虎,不會再來了。他雖有極道位階,可一未成十都,二未成武聖,縱然想要潛進城內,也無可能……」

感受著那似欲將自己千刀萬剮般的眼神,老妖卻是笑了笑:「幾千年來,你們佔據了天下最為肥沃、溫暖、繁茂的中原之地,也該讓爾等品嚐我等千百年來所遭受的苦楚了!」

「你,該死……」

帶著濃烈硝煙味道的沙啞聲音,自染血的斗篷下傳來,劇烈的痛楚不住湧來,祁罡卻仍是冷笑:「蕞爾小族,焉能臨大國?可笑,不自量!」

「氣運如風、如雲,不會永遠停留在一處,終歸有著流轉之時……」

老妖垂眸俯瞰著風雪中已近乎修成的七殺王城:「只差一點,就到了本座入主中原之時,只差一點……」

呼!

自語聲中,他猛然抬眸,如墨般幽沉的眸光勾勒出寒風下的雪國天地。

似也看到了,極遠處,那自風雪之中探出的巨大龍首,以及,其上靜坐抬眸的玄服刀客!

「殺破狼……」

「楊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