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微定,楊獄一念驅動血蛟破壞水晶宮,自己則全身心的對抗著這道律令真言。
太一根本真言咒的精義在他的心中不住的流淌著,對抗,也在汲取律令真言的真意。
「蜃!」
「蜃!」
「蜃!」
蒼涼古老的律令真言再度響徹水晶宮,而那彌散整座正殿的水霧,也在這一剎那,徹底沸騰!
砰砰砰!
一道道人影被水霧排斥出來,裕鳳仙瞥了一眼,心頭頓時一驚:「奶奶?!」
眼見得自家奶奶跌出水霧,裕鳳仙驚呼一聲,按住刀光,上前接住。
卻見得一道道人影跌落在各處,皆是陷入昏迷之中。
「奶奶?!」
裕鳳仙渡了真氣過去,卻覺泥牛入海,無法喚醒,心中焦慮之時,聽得龍吟聲在心頭炸響。
「他們被律令真言懾了心魄,無法喚醒!」
「你是誰?到底發生了什麼?」
裕鳳仙咬牙。
「我名龍一,乃是西北王麾下護法……」
龍吟再響,長話短說:「您得命圖之時,無意中契合了這頭自稱龍君的道鬼復甦的條件,被其以神通引入此間……
老王妃等人,都被真言懾了心魄,陷入昏迷……」
「龍一……」
裕鳳仙將信將疑。
可此刻也不是辨認之時,只得按下心中疑惑:「楊,楊獄何在?」
「王爺他此刻就在水霧之中,對抗這頭道鬼的律令真言。」
血蛟長吟,偌大的身軀橫攔在外,阻擋著水光、霧氣,以及律令真言的迴盪。
「他,還在霧中?!」
裕鳳仙心頭一緊,血蛟卻是已將她攔住:「王爺有命,還請郡主少安毋躁……這老龍將其他人全部拋將出來,怕是王爺已經佔了上風。」
聽得這話,裕鳳仙心下稍松,卻仍是緊捏著青龍偃月刀,死死盯著那片水霧。
一有不對,立刻就要殺入其中。
「蜃!」
水霧之中,北海龍君不住發動著律令真言,他的氣息都因此而跌落低谷。
在復甦的那一瞬間,他已然察覺到了外界靈炁的稀薄,這樣的稀薄靈炁,根本無法十都之上的仙神。
而以他留下的底蘊,縱然多尊十都同時到來,自問也可可抗衡。
況且,他也不認為自己運氣會那麼差。
然而……
「哪來的怪物,無視本君的龍威也就罷了,竟然連本君的律令真言都可抵抗?!」
一次次催發著律令真言,北海龍君的心頭不由得升起一抹焦慮來。
以秘法渡劫,是會遭到天地反噬,這一點,早在遠古之前,他就知曉。
如今,難道就是他的劫數?
「不會,絕不能!」
回想著自己付出的巨大代價,北海龍君的心頭髮狠,終是無法按耐。
「蜃!」
一聲輕斥之後,悍然觸動了自己的龍魂,以所剩無幾的本源,強行拔高了律令真言的威能!
「嗯?!」
他這一動,楊獄瞬間就有了感應!
經由八九玄功之妙,他於五感被剝奪的狀態之下,也察覺到了危機。
嗡!
水霧在沸騰,在燃燒!
霎時間,楊獄心中流淌的太一本根真言咒精義都為之炸開,無所不在的霧氣,倒灌入心海之中。
「蜃!」
本源的消耗,讓北海龍君雙眼赤紅,而在這一剎那,他終於觸及了水霧之中那人的心海。
蜃之一字,乃是他悟於遠古之前,這一道真言,擁有著改易思維、矇蔽感知,扭曲人心,甚至於,煉假為真的可怖威能!
嘩啦啦!
本源的消耗,猶如流水一般,而他的心頭、眼前,也終於浮現出了水霧之中,那尊人王的記憶!
寒風、荒野、大災、流民……
「這是……」
模糊的記憶,變得清晰,望著那荒野之中,那瘦骨嶙峋,茫然而絕望的小小流民,以及那自荒野歸來,嘆息的老卒,北海龍君心頭陡升起一縷明悟。
那餓的吃土的小小流民,就是水霧之中的西北王,這一幕,正是他心中最為恐懼的一幕……
「如此輕易?」
北海龍君心頭一動,那荒野之中的老卒已是轉身離去,留下那眼中希冀散去的小乞兒,頹然垂下手去……
這一瞬間,北海龍君察覺到了水霧之中強烈的心念波動。
「恐懼嗎?還有,更恐懼的在等待你!」
眼中閃過猙獰,北海龍君心念一動。
那荒野之中的諸多流民已是紛紛將目光轉向了那絕望的小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