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處其間,天然就會受到巨大的壓迫,不止是金蛟剪,人種袋都變得沉寂。
甚至於,連通幽都受到了限制……
「尋人?」
北海龍君的眼神在眾人身上流轉一圈,又自落至楊獄身上,若有所思:「是,原來是血脈感應嗎……」
有著楊獄橫攔在前,張文安等人也緩過氣來,驚悸之餘,也勉力說著:「龍君,我等無意冒犯,實只為尋人而來,還請龍君高抬貴手……」
「高抬貴手?」
淡漠的眼神似有些微波動,但出乎所有人的預料,他居然點了點頭:「人想帶走,不是不可,只是,你得助本君一臂之力……」
說話之時,這頭龍君的眼神不離楊獄左右,眼中,似只有他一人。
「說來聽聽。」
楊獄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對於眼前這頭龍君,或者說所謂的‘道鬼’,他都十分的好奇。
他很好奇,遠古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北海龍君的眼神變得深邃:「你可知本君此刻,是以何等方式存在?」
「道鬼?」
楊獄打量著這頭龍君,心中有著忌憚。
將他與當年幻境之中碰到的那位東海龍君敖玉對比,越是打量,就越是覺得十分相似。
這頭龍君,生前只怕不是十都位階……
道鬼……
楊獄回的漫不經心,其他人卻不禁捏了一把冷汗,尤其是萬法樓的三人,更是心都差點跳出來。
對於這些自稱為神的怪胎,萬法樓、龍泉界內各有不同的代稱,道鬼,則是山海界的。
然而,無論道鬼還是其他,這些怪胎都是不喜的,因為他們自認為活過了大劫,仍是仙佛神魔……
「道鬼,道鬼,看來,不止本君活過了末劫,是了,此法,祂們不會只傳授給我等……」
北海龍君垂下眸子,似未動怒,而是有些恍惚,許久後才道:「你,可曾見過其他道鬼?」
「曾見過一頭,自稱‘雷部正神’的。」
楊獄並未隱瞞,甚至屈指彈出一縷他自陰雷主身上攝下的氣機。
擒下陰雷主的五年裡,他時不時會將這頭道鬼拿出來擺弄一二,可惜,所得並不多。
或者說,他自己也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何能活到如今。
「小小毛神一隻,也敢自稱雷部正神?真真是不知死活!」
細細感應著那縷氣機,北海龍君不禁冷笑一聲,旋即已不放在心上了:「道鬼,道鬼……你既知曉本君如今之狀態,那麼,想必對於本君要你做的事情,也該有所猜測了?」
「不外乎是假後世神通主之身,借體求生而已。」
楊獄平靜回答,心中卻並不平靜。
這波瀾並非來自這頭龍君,而是這頭龍君現世的背後……
在陰雷主身上,他所得其實並不多,可窺一斑可見全貌,如他那般不入正神之列的毛神,都有神意留存至今。
那麼,在那個大劫降臨的遠古之末,那些於遠古歲月之前,都堪稱神話一般的存在們,又該如何?
「不錯。」
北海龍君神色漠然中帶著冷酷:「那麼,你的回答呢?」
聞言,楊獄垂下了眼瞼,卻並未回答,而是再問:「你自稱北海龍君,那楊某姑且當你是……北海龍君,楊某再問你一次,人呢?」
呼!
他的話音飄蕩之間,澎湃到了極點的氣血已是彌散開來。
霎時間,整個大殿的氣溫都為之陡升,變得滾燙、灼熱。
「這樣的血氣?!」
蘇鼎的瞳孔劇烈的收縮著。
這一剎那,他的眼神都好似被灼傷了,恍惚之間,只覺眼前好似陡升起一輪大日,熾烈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人之力,有時窮,不成十都,縱然身負肉身神通,人之體魄、氣血,比之妖類位階仍是遜色良多。
可此時此刻,眼前人迸發的氣血之可怖,簡直比萬法樓中,他曾見過的那些妖類十都主還要恐怖的多!
肉體凡胎,卻已可比肩神魔?!
「你似未成就十都,可氣息卻比之絕大多數的十都主還要強橫了,雖然不知你得了什麼造化,可在如今這個靈潮未起的時代,也可算是當世高手了。
可惜……」
望著水晶宮內如陽氣血,北海龍君緩緩起身,自御階之上慢慢走下,無形的威勢也隨其動而動。
「在本君眼中,仍不過是螻蟻而已!」
嗡……
在水晶宮劇烈震顫之中,實質一般的可怖龍威,猶如最為可怖的颶風降臨於一眾人的心頭之中。
霎時間,大殿之內的一眾人,都只覺心神震盪,駭然到似是失去了對於自身的掌控,醉酒般跌跌撞撞,軟倒在地:「縱然本君失了龍身、失了位格、失了神通、法寶……」
「既是給臉不要,那……」
似如九天雷落此間,天驚地動般的炸響之中,楊獄一步跨出,似如山嶽位移也似,排空千頃,他跨步,抬臂,五指箕張,將漫天的氣流罡風盡數攥在其中,暴戾無比的打向御階之上的青衫儒士:「楊某就幫你,扯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