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必將被後世銘記的日子!

滾滾白霧翻騰,猶如傳說中的大妖出行,掀起狂風煙塵,駭浪驚濤一重重!

咔擦!

佛像徹底碎裂。

有一處山壁開裂,佛像再現,再度破碎。

如是十數次之後,密林之中,走出一通體燦金,猶如精金鑄就的高大身影。

「師妹有一點說錯了,將你困在此地的,是達摩、邋遢、癲僧,張元燭,以及,張玄霸……」

颶風如刀,精金都不能承受,高大佛像駐足山林一側,聲音洪亮如鍾:「師妹,你可知,若非為兄一次次削弱你身,你也活不到如今?」

「呼!」

悠長到了極點的吐納,似將漫天雲霧都扯拽下來,整座山谷都為之一空。

「你,斷我道途,莫非還想讓老身謝你?」

宣洩之後,黑衣老嫗的氣息又自平復下來,眸深似海,卻再不見了其內的身影:「陸沉,你越發面目可憎了,一如你那高呼‘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徒弟所說,你,虛偽至極!」

「陳昇嗎?」

佛像的聲音中,帶著一抹緬懷,但一瞬不到,已化作平靜:「所以,師妹你這麼多年,吃了我無數的徒子徒孫,又將為兄置於何地呢?」

寒風中,精金佛像緩步而行,落地無聲,很快,來到了籬笆院外。

「為兄入滅之時,曾以秘法相傳,喚你庇護吾徒,還你收集諸般武功,傳授後世英傑,你,又是怎麼做的?」

金鐵摩擦也似的聲音消失,陸沉溫潤平和的聲音似將大風都壓了下去:「你,將他們,都吃了。」

老嫗神色漠然:「他們,遲早會死。」

「你,也會。或許,我也會。」

陸沉微微一嘆:「師妹,你知道嗎?咱們此刻所處之天地,乃是極端特殊的一座……」

老嫗冷然相望。

「十劫第一界,你還不懂這幾個字的份量。但你應當知曉,能在九劫末,吸引普天星象,諸天神佛來此的東西,是何等寶貴……」

陸沉微微一頓:「這樣的天地,何等森嚴?當死而不死,你我本是逆天而行,每每出世,氣運牽連,則必會生出敵對英傑,這,是人劫!」

「你,就是老身最大的劫!」

老嫗冷然:「自古修行者,一步先,步步先,若非你從中作梗,什麼張玄霸、張元燭、邋遢道人,楊獄。

天地催生多少,老身吃多少!」

「一步先,未必步步先,這世上有很多東西,你我都無法窺探料到,比如……」

陸沉淡淡道:「你算得出神威如獄,算得到白山黑水,可你大抵沒算到,你會死於三百年後……」

話至此處,金佛微微一頓,方才道:「可,若你提前被殺上兩次,三百年後,或許就能逃過死劫。」

「那老身倒真要謝謝你了!」

黑衣老嫗的面色陰沉,陡然甩袖,重重拍向後側山丘:「滾出來!」

轟隆!

氣勁匯聚,如山般橫壓,只一下,山丘就自崩碎小半,大片的泥沙灰塵伴隨著積雪衝上雨夜高空。

啪啪啪—

雨夜裡,有掌聲傳出,一身披蓑衣,絲毫氣息不外漏的老者,慢悠悠的走出來:「兩位前輩的功行,真讓某家歎為觀止,望塵莫及啊……」

咔擦!

似有驚雷劃過天空,山谷有剎那的明光,也照徹來人的面容。

那是個看起來比之黑衣老嫗更為蒼老的老古董,他身形乾癟消瘦,似乎風吹就會倒。

而其身後,赫然揹著一巨大的紫皮葫蘆,葫蘆比他更高,乍一看,更像是他靠在葫蘆上。

「是你?」

見得這老傢伙,黑衣老嫗不禁冷笑:「張洞,不躲在你那龜殼裡冬眠,怎敢跑到老身這送死?」

「慢來,慢來!」

眼見風聲驟起,蓑衣老者眼皮一顫,忙抬手作了個揖:「老傢伙無肉好嚼,無血可喝,前輩便是動手,也無賬算,卻又何必耗費靈機?」

「張洞,本座記得你……」

精金佛像轉過脖頸,眼眶中似有火光閃爍:「唐末時天下大亂,曾有九枚魔類道果出世,其中一人,自號乾坤洞主,就是你吧?」

「區區賤名,前輩竟也知曉?」

蓑衣老者麵皮一抖,兩道目光加身,直好似背了座山,讓他不由得彎腰:「後生晚輩張洞,拜見武祖,老母……」

察覺到兩人眼中的不善,他的聲音不免急促了幾分:「兩位前輩稍緩,晚輩此來,絕無惡意,只為助拳……」

「哦?」

陸沉不置可否。

「助拳?憑你這微末修持,也配給老身助拳?」

黑衣老嫗則是冷笑一聲:「倒不如,讓老身吃了你這把老骨頭,稍微補上一補……」

「前輩說的不差,您這般高深修為,哪輪得到晚輩助拳?因而,晚輩此來,欲要襄助的是……」

惡風呼嘯之間,蓑衣老者如鴻毛般退出裡許之地,他仍是含笑作揖,卻是緩緩抬起了頭:「西北王,楊獄!」

轟隆!

霹靂驚空,炸開夜幕,照亮寒雨之中的荒山之巔。

大風雨中,玄衣獵獵之間,楊獄按刀而行,驀然抬頭,眸光似與雷電同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