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如一層蒙了多年的薄紗被一下掀開,游離於虛空之中的靈炁,好似也不再如之前那般暴躁……
「這是……」
楊獄端詳著老爺子遞來的碎片,暴食之鼎,於此刻極為活躍,甚至於,貪婪?
強壓著暴食之鼎的悸動,打量著。
這碎片通體銀白,遍佈著細密而玄奧的紋路,在他的注視之下,這紋路如活物般不住流轉著。
而在他的感應之中,這不足巴掌大小的碎片,沒有任何金鐵的粗糙,天眼之下,仍是光滑一片!
【太白精金:五行至純精金,受太白星光照耀千載……孕育而成,煉製法寶的上等材料……】
「你那四象拳,老頭子著實學不會,心中煩悶,就想著去法則之海散散心……」
見楊獄沉吟不語,老爺子有些忐忑,小心翼翼:「沒給你添麻煩吧……」
「哪有什麼麻煩?」
楊獄回過神來,擺擺手讓圍觀之人散去。
「那就好,那就好……」
老爺子暗暗鬆了口氣,心想,以後可不敢亂拿東西了,這次是好事,可下次不見得也是好事……
楊獄感知何等細微,一眼瞧出老爺子心中的念頭,忙安撫:「這塊精金,是好東西,您老沒多撿點?」
「就,就一塊,你能用得上嗎?」
老爺子眼神一亮。
「自然用得上,這可是,頂好的東西……」
「行啦,沒事就好……」
瞧著爺倆彆扭的交談,楊婆婆都有些受不住,忙開口打斷。
「我去準備飯菜。」
秦姒莞爾一笑,轉身去準備吃食。
「太白,太白精金,若此物可用……」
這頓飯,楊獄有些恍神,待得吃完,也不休息,轉身就去了兵營鐵匠鋪。
「燒不動……」
望著熊熊火光中,沒有絲毫變色的太白精金,楊獄不由皺眉。
西北道,盛產諸般鐵礦,兵器錘鍊自然是天下一流,西北兵營之火,乃是引自地火,經由齊長法改良的火爐,千鍛神兵都可燒融。
「這,這是什麼鐵?如此耐燒?!」
不說一眾鐵匠,齊長法都有些驚詫了。
他數次加大火力,自問便是萬鍛神兵,也不至於毫無反應。
這鐵,未免太耐燒了也……
「太白精金,得自法則之海,煉製法寶的上等材質。」
楊獄再度加大火力。
「法則之海里,還有這種好東西?」
齊長法有些疑惑。
他的儀式,早幾十年前就完成了,但也死卡在這一步近乎一個甲子之久。
這期間,他持戒,修持秘法,先後出入法則之海將近萬次,可除卻出入自然有的洗禮之外,就只有多次遇險……
這法則之海,居然真有好東西?
這一夜,楊獄無眠,與齊長法一同研究如何燒融此鐵,可惜,用盡一切辦法,也無法將之燒融。
哪怕齊長法最後拿出壓箱底的東西,能瞬間將火焰溫度提高三十倍的好物,也未能將之燒的變色。
「方法不對!」
亂髮隨意甩在身後,齊長法眼眶都有些發紅,他緊緊盯著火光中燒了一夜的太白精金:「這塊精金,類似法器,有著闢火之類的功效,否則,老夫的‘燃火珠’不會毫無作用……」
「看來,暫時對它是沒辦法了。」
有些可惜,但楊獄也沒有太過糾結。
真氣一吐,直接將這塊精金抓出火爐,而一如齊長法所說,這塊燒了一夜的精金,此刻入手,微涼……
「不,有辦法!」
齊長法的眼神卻十分炙熱:「老夫位階殘缺,神通止步一重,若是尋得‘鬼斧’道果,一氣晉升,必能將之揉圓搓扁!」
伸手接過那太白精金,這披髮老者精神旺盛的不得了:「屆時,配合王府之內的諸般奇珍異鐵,老夫有把握打造出一口,比之鳳翅鎦金钂更勝,不!
比古往今來任何神兵都要強橫的,神兵!」
齊長法的話,楊獄並不懷疑。
懸空山曾排過一面榜單,其中遍數古今神兵,而名列其上的,當世唯一榜上有名的,鳳翅鎦金钂,其雛形就出自於齊長法之手。
只是……
「鐵橫流所說未必是真,誆騙先生前去,倒是很有可能。」
楊獄沒有直接答應。
為了將齊長法能夠留在西北道,他付出的代價可不小。
除了西北道諸般資源任由呼叫之外,包括他在內的所有人,只要無大事在身,都要配合他。
而即便如此,他真個留下來,還是因為秦姒救了他的命,以及神通可助力他做諸般研究。
「無論真假,不去一遭,齊某不會甘心……」
甩了甩袖袍,齊長法神色嚴肅:「王爺,你也是神通主,你應當明白,位階殘缺,對於我輩而言,是何等殘酷且煎熬之事……」
「楊某不該阻你……」
楊獄點點頭。
於情於理,他不該阻人道途,可齊長法太過重要,其一人,足可比得上萬馬千軍,坐視他資敵,著實不是人主能做的事情。
「不過,幾十年也等了,齊先生再等三年如何?」
「三年?」
齊長法微微皺眉:「不是齊某不通情理,實在是,再有三年,王爺又能如何?你麻煩太多……」
「三年不長,但若一切順利的話……」
楊獄盤算了一下,回答保守且謹慎:「不必先生去,鐵橫流也該自己送來西北!」